她執起茶盞,輕輕撥了撥浮葉,語氣隨意地說道:
“具體是何人所寫,我倒也不清楚。想來是醉云樓從各處搜羅來的民間故事罷?他們這兒的本子向來又多又奇,否則怎會引來這么多人爭相訂座呢?”
這話像一粒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。
易知玉的眉頭不自覺地蹙得更緊了些,指尖攥著那方絲帕,無意識地來回纏繞,幾乎要將細膩的布料絞出褶皺來。
沈月柔將她這些小動作盡收眼底,唇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。
她放下茶盞,聲音放得更輕、更近,仿佛在分享一個秘密:
“不過嫂嫂若真想知道,等會兒咱們去問問這醉云樓的掌柜也未嘗不可。畢竟開門做生意,問一句總不算逾矩。”
易知玉聞,倏地抬起眼,眸中果然掠過一絲急切的光芒——雖只一瞬,卻已被沈月柔精準捕捉。
她心中暗笑,面上卻適時地浮起一層為難之色,輕輕嘆了口氣:
“只是……這故事的來源,說到底也是人家安身立命的根本。若是輕易透露給外人,恐怕……”
她欲又止,搖了搖頭,
“未必肯說呢。”
那抹剛亮起的光,果然在易知玉眼中一點點黯淡下去,像風中殘燭,搖曳著,終于熄滅了。
沈月柔看著她這般被自已一一語牽著情緒起伏的模樣,幾乎要抑制不住心頭的譏誚。
她偏還要再添一把火,語氣愈發懇切真摯:
“可若是嫂嫂實在掛心,我現在便去找掌柜周旋一二。”
說著她當真站起身,衣袖輕拂,作出要下樓的模樣,
“無論如何,總要替嫂嫂問個明白才是。”
“不必了!”
易知玉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。
觸及時才覺自已反應過激,又慌忙松開,聲音也低了下去,
“這終究是別人的生財之道……貿然去問,確實不妥。我、我也只是一時覺得劇情精彩,才多了幾分好奇罷了。知不知道作者是誰,本也無妨的。”
沈月柔就勢坐回原位,心中那點輕蔑如藤蔓般悄然滋長。
果然,她還是那個易知玉——平日無事時尚能強撐幾分體面,稍遇波瀾便慌了陣腳,連面上那點鎮定都維持不住。
真真是……不堪一擊。
這些日子積攢的憋悶與隱忍,此刻仿佛都在這人蒼白的面色和閃爍的眼神里找到了出口。沈
月柔只覺心間暢快極了,像悶熱夏日里忽而灌進一口冰泉。
她才略施小計,易知玉便已如此失態,日后若真要拿捏她,豈不如探囊取物?
想到這里,她心中得意更甚,面上卻適時地流露出一絲悵然與無奈,輕輕嘆了口氣,語調悠長:
“這故事確實精彩,只是……也著實太慘了些。”
沈月柔輕嘆一聲,指尖緩緩摩挲著杯沿,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惋惜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