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,她才輕聲開口:
“當真是……好惡毒的心思。”
她轉向云清秋,聲音低緩:
“若真如師姐所,那一切便都說得通了——為何顧世子說他們相處漸佳,為何他能感覺到若寧的心意與接納……想來他感受到的皆是真情。而正因如此,若寧才會不顧一切地設計和離、離開北境。因為她對顧世子上心了,越是在意,身上異味便越難自控……她唯一的路,只有逃離。”
云氏輕輕一嘆:
“這毒如此折磨人,想來若寧郡主這些年……過得極是煎熬。幸而如今毒已漸解,一切終在向好。”
易知玉點頭:
“如此說來,顧世子此番進京,倒來得正是時候。若寧身上余毒將清,再不會散發怪味,面對心儀之人時亦不必再覺難堪。到時二人若能將誤會說開,或許……還能重修舊好?”
云氏頷首:
“嗯。冥冥之中,或許上天早已安排妥當——剛好此時毒將解,剛好此時顧世子不顧傷勢千里追來。也許這段緣分,終會有一個圓滿的結局。”
云清秋又接話道:
“若他們的故事能得圓滿,師父也不必再這般擔心你了。”
她看向易知玉,語氣里難得帶上一絲調侃:
“你是不知道——師父知曉若寧郡主曾心儀沈云舟時,心里可是擔憂極了,生怕郡主回京會擾了你們夫妻和睦。后來與郡主相處些時日,見她品性高潔,這才稍寬了心。可緊接著又得知那崔若雪欲入沈府為妾之事……師父那顆心哪,差點當時就飛去找你了。”
“幸而你這夫君是個頂事的,非但理清了誤會,還將事情處置得妥妥當當——這才讓師父的心,又松快了不少。”
易知玉聽云清秋這般說,有些赧然地握住云氏的手:
“母親……讓您這般為我懸心,倒讓我這個做女兒的不安了。”
云氏含笑搖頭:
“哪有清秋說得那般夸張。我并未多憂,知曉你行事向來周全,定能妥善處置。”
她語氣溫煦,帶著欣慰:
“何況此事甚至未勞你出面,云舟便將一切料理得清清楚楚——既辨明誤會,又敲打了崔家,做得極好。見他這般護你、為你思慮,我這心里……亦是寬慰的。只要他真心待你、將你放在心上,便夠了。”
一旁的云清秋又淡淡道:
“即便沈云舟當真與那崔若雪有些什么,師父照樣有法子替你解決了她。師父可不是吃素的——安插的眼線已摸到些崔若雪的底細。若沈云舟真看重她、執意納她入府,師父亦有手段,叫她進不得門。”
這話引得易知玉眼中掠過一絲好奇:
“哦?什么底細?快同我說說?”
云清秋卻神色平靜:
“如今崔若雪已不成氣候,那些把柄也無用處了。你知道與否,并無差別。”
她說完,又垂眸看向手中冊子,仿佛方才所不過是閑談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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