求生的欲望,還有對財富渴求,開始在絕望的灰燼下復燃,燒得眼睛發紅。
“對!”疤臉漢子第一個嘶聲附和,盡管他剛才嚇得尿了褲子。
“媽的,拼了!”另一個喘著粗氣。
“不能白死這么多人……”
稀稀落落的應和聲響起,帶著破釜沉舟的蠻橫。
隊伍重新站了起來,盡管腿還在抖。
我快速調勻呼吸,壓下喉間腥甜。心中警惕卻提到最高。
星禱者退得太干脆,這不正常。
他們像嗅到危險的鬣狗,一擊不中,便遠遠遁開,等待更合適的時機。
或者……前方有更可怕的東西在等著我們。
半個時辰后,我們走出了這片扼守入口的裂隙。
星禱者沒有再次偷襲。
前方,是星墜谷真正的邊緣。
藍色光芒變得柔和,不再刺目。
空氣中彌漫的星辰之力濃郁得幾乎可以呼吸,讓人穴竅自發開合。
腳下碎石間,開始零星出現閃爍著微光的星辰石碎屑,越往里走,晶簇越大,光芒越盛。
財富近在咫尺。
但很快,不對勁的感覺浮現。
明明看著很近的一塊半人高的幽藍晶簇,朝著它走了幾十步,距離似乎沒有絲毫縮短。
“老灰,你左邊有塊大的……”旁邊有人開口。
我轉頭,卻發現說話的人在我右邊。
不遠處巖縫里,一株我叫不出名字的矮小植物,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完成著輪回:
抽芽、展葉、結苞、綻放出銀藍色小花、凋謝、結出干癟的果實、葉片枯黃脫落……
然后,又是抽芽。
幾個呼吸間,循環了兩次。
我猛地停下了腳步。
距離失真,感官錯位,植物超速輪回。
三種異常同時指向同一結論——局部時間與空間紊亂。
不是幻象,是規則被扭曲了。
就在這時,熊奎手下那個疤臉,盯著水潭邊一塊拳頭大小的星辰石,眼中閃過一絲貪欲。
他咽了口唾沫,蹲下身,右手探向那塊石頭。
指尖剛觸及石頭下方濕潤的泥土——
異變陡生。
他手臂探入那片區域的瞬間,皮膚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、干枯、失去血色!
如同墨汁滴入清水,從他的指尖飛速向上蔓延,掠過手背、手腕、小臂……
“找死!”
熊奎反應極快,怒罵一聲,左手攥住疤臉的后襟,猛地向后一拽!
疤臉被扯得倒飛回來,踉蹌摔倒在地。
他的整條右臂,從指尖到肩窩,已然徹底變了模樣。
皮膚緊貼在骨骼上,漆黑干癟。
血肉仿佛在瞬間被抽空、風化了千年,只剩下一截裹著薄皮的枯骨!
五指還保持著抓握的姿勢,指關節清晰可辨。
疤臉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臂,似乎還沒反應過來。
幾息之后,劇痛讓他忍不住張開嘴,卻沒有喊出聲來。
斷臂處,沒有鮮血噴涌,只有一些灰色的粉末,簌簌飄散。
死寂。
我解下腰間一塊雜糧餅,用力朝那水潭邊扔了過去。
面餅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。
飛行途中,它迅速變黑,表面長出濃密的白毛,隨即毛色轉為灰黑,餅身塌陷、碳化。
落地時,已徹底碎成一撮灰燼。
葉小川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眼睛瞪得滾圓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老灰癱坐在地,嘴唇哆嗦著,反復念叨同一句話。
“時間……時間被吃掉了!被吃掉了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