敵人如隱藏在暗夜中的影子。
攻擊來自虛無,手段卻精準狠毒。
我沉聲道:“謝七,熊奎,穩住主索和巖柱!”
熊奎低吼一聲,周身蠻橫真氣鼓蕩,雙手死死扣住主索尾端,肌肉賁張如鐵。
謝七不語,掌心吐出陰柔綿長的真氣,附著在劇烈晃動的繩索上,試圖將上面翻滾的人“黏”住片刻。
對岸,老刀把子見狀,同樣以雄渾真氣灌注于他那端的錨點。
但這只是被動應付,守不住多久。
被動,不行。
得主動出擊!
我閉上眼,羊毛真氣化作一根根細絲,向外延伸。
剛才窺探我的那股寒意,與此刻襲擊眾人的能量,同出一源。
它們如同一張在虛空之中編織的網。
強光是經,亂流是緯,那低語聲是注入的惡意。
追蹤……能量流動最密集、最活躍的交匯點。
片刻之后,我猛然睜開眼睛,找到了。
在下方裂縫深處,左側三十丈,一處天然巖腔的陰影里。
那里,星辰之力正被某種意志瘋狂抽取、編織、投送。
沒有猶豫。
丹田內,我抽出一縷離火真氣,附著于天機筆毫的虛影之上。
猛然急吐!
強行切入,像一根燒紅的鐵針,刺入那張能量網的編織節點。
逆轉其流轉的頻率,干擾其精密的協同。
就如在精密運轉的齒輪里,撒入一把砂礫!
效果立現。
充斥視野的強光猛地閃爍,狂暴的亂流如同被無形的手攪動,方向紊亂,力道互沖。
那摧垮意志的尖嘯,陡然摻雜進刺耳的雜音。
“噗——”
我悶哼一聲,喉頭腥甜,吐出一口鮮血。
強行干擾遠超自身境界的能量運轉,反噬立至。
幾乎同時,下方那巖腔陰影里,也傳來一聲壓抑的悶哼。
也正是這聲悶哼,暴露了對方的位置!
羊毛劍出鞘無聲。
劍尖三點離火真氣,呈品字形,如三點寒星,射向那處陰影。
陰影劇烈晃動,一道模糊的人影向后急退。
身形仿佛融化的“細沙”一般“撞”入巖壁紋理,消失不見。
原地只留下一小片迅速黯淡的星輝余燼。
攻擊的“網”瞬間松散、潰散。
敵人,遁走了。
“快過來!”我抹去嘴角血跡,聲音冷靜。
掛在主索上幸存的人,連滾爬爬,掙扎著沖過最后距離。
老刀把子與老算盤也隨后而至,踏上實地時,臉色都難看至極。
清點人數。
連我在內,只剩十四人。
物資損失也過半。
人人帶傷,精神遭受重創,士氣降至冰點。
老刀把子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。
這次,沒有道謝。
活下來的人之間,無需這個。
他目光掃過眾人,開口道:“都站起來。”
沒人動。
“石頭就在眼前,”他語氣中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,“死,也要死在錢堆上。”
事已至此,恐懼解決不了任何問題。
這句話像冷水澆頭,激得剩下的人一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