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方,目力所及的極遠處,在幾座山脈環抱之下……
一片巨大的碗狀的山谷靜靜躺在那里。
此刻,天色尚未完全黑透,但那山谷之中,卻已氤氳起一片深邃卻又無比清晰的藍色光芒。
那不是火光,不是螢火,也不是任何常見的發光礦物。
那光寧靜、浩瀚,帶著星空般的質感,卻又比星光更集中。
光芒如水,緩緩流淌起伏,將山谷上空的稀薄云氣都染上了一層夢幻的藍暈。
宛若一片墜落人間的星海。
星辰之力濃郁到形成了可見的光域!
“星星溝……”
老灰喃喃道,“不……這哪里是溝……這是……星墜之谷……”
星墜谷。
李長風約見之地。
我們此行的終點,或者說,風暴的中心。
近在咫尺。
然而,橫亙在我們與那片夢幻藍光之間的,是一條深不見底的斷裂帶。
對面,地勢陡然拔高,形成一面近乎垂直、高度足有數十丈的陡崖。
崖壁光滑,反射著夕陽最后一點余暉,冰冷得令人絕望。
斷崖如龍,斬斷了前路。
崖下,幽暗深邃,風聲嗚咽,宛如鬼哭。
我們,被攔在了這片“墜星之地”的門檻之外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死死盯著對面仿佛觸手可及的瑰麗藍光。
財富,力量,改變命運的契機……就在對面。
然而,沒有歡呼,只有沉默。
且不說未知的風險,單是眼前的天塹,已足以讓人望而卻步。
熊奎忽然狠狠朝崖下啐了一口:“操!看得見,摸不著,要老子們來當擺設?”
他的暴怒與其說是沖著天塹,不如說是沖著自己內心升起的絕望感。
老算盤蹲在地上,用一根樹枝飛快地在地上劃拉著。
計算著繩索長度、拋鉤距離、可能的錨點,但越算臉色越難看。
“不夠……怎么算都不夠……除非對面崖上能長出鉤子來,或者咱們中間有人能變成鳥……”
就在這時,我向前走了幾步。
微微瞇起眼,沒有去看對面誘人的藍光,也沒有去看令人絕望的懸崖。
我的感知如同觸須,沿著崖壁向下延伸,探入下方黑暗的裂縫,又向著兩側蔓延開去。
《方程卷》在識海中轟然展開。
風,西北向,但在左側百丈處,因山體凸起形成的上升氣流,足以托住一個人片刻。
巖石,堅硬,但左側對應位置的崖壁,回聲沉悶中帶著一絲空洞。
可能存在古老的風蝕凹腔或裂隙。
我睜開眼,目光落在左側那片更深的陰影上。
“繩子。”我直起身,開口道。
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。
老刀把子眼神一凝:“白五,你有辦法?”
“不算辦法,是條險路。”
我指了指左側,“那邊,裂縫稍窄,對面崖壁有風蝕缺口,可能能落腳。我們需要最長的繩索,足夠結實,前端加重。”
我頓了頓,“需要一個人,從這里下去,下到十幾丈深那道石槽,橫向移動到那邊最窄處,把繩子拋過去,或者……蕩過去。”
人群騷動起來。
下去?下到這深不見底、罡風呼嘯的裂縫?
還要在光滑陡峭的崖壁上橫向移動百丈?
最后還要把繩子拋過三十丈的深淵?
任何一個環節出錯,就是粉身碎骨,尸骨無存。
“誰去?”熊奎啞聲問道,目光卻避開我的視線。
沒人敢與他對視。
我迎著他的目光,平靜地補充了一句:
“下去的人,腰上系繩。這邊,需要至少八個力氣最大、下盤最穩的人,死命拉住。繩頭,不能系死結,要活扣,萬一……下面的人還能有一線生機拽回來。”
“五百兩!”
老刀把子眼中閃過一絲決斷,“完成此項任務,酬金額外五百兩!”
可依舊沒有人響應。
我們似乎被困在了這里,距離星墜谷,僅有一步之遙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