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
令人心臟都要停跳的、絕對的死寂。
所有的目光,都呆滯地望著那片漆黑的主光幕,如今空無一物!
一切發生得太快,太具沖擊力。
假祭壇,真祭壇,內鬼,污染,禁忌之術,八品對決,信號斷絕……
徐庸癱坐在椅子上,雙眼失神。
劉莽僵立原地,保持著扭頭的姿勢,臉上的駭然尚未褪去。
所有人都明白,事情,已經徹底失控了。
而我,站在那片吞噬一切的寂靜與黑暗前,背對著眾人。
八品,斷指,能操縱星辰之力,吞天噬星術……
天底下,滿足所有這些條件,尤其是最后一個條件的……
只有一個人!
李……長……風……
是你嗎?
真的是你嗎?
……
主動切斷信號。
除了保護天道大陣節點不被星辰污染反向侵蝕、引發連鎖崩潰之外……
心底最深處,還有一個理由:絕不能讓秦權,通過“洞幽”看到更多,看清更多。
尤其是那招“吞天噬星術”,尤其是……那個施展它的人,可能擁有的身份。
李長風。
這個曾經的不死宗堂主,從幽州起就追隨于我的貼身劍客,涼州鬼泣城里與我共謀破局的“夢魘長老”,數次救我于危難的……兄長。
京城那夜之后,他便消失在所有人的視野之中。
如今,他竟然以這種方式,在此地現身!
搖身一變,成了精通星辰陣法、手握五百斤星辰砂、謀劃著足以癱瘓北疆天道大陣的吳先生!
“大人!”
王碌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沉思,“切斷及時!”
王碌匯報著損失:“污染被限定在云中郡塵微臺周邊三里。陣樞因過載已啟動熔斷保護,徹底損毀,但損失可控,未波及州級主干與鄰近郡臺。”
陣樞毀了可以再造,數據丟了可以再查。
只要污染沒有擴散,沒有讓秦權看到那決定性的一招,沒有讓他產生和我一樣的聯想……
就還有轉圜的余地。
就在這時,一名陣師道:
“大人!收到一道緊急連接請求!來源河灘戰場區域,標記為……賈鎮守的緊急通訊符印!”
賈正義?
他竟然能在那種程度的干擾和污染中,這么快就建立起臨時的通訊鏈接?
“接進來!”我毫不猶豫。
主光幕的一角亮起,一個布滿雪花噪點的畫面強行切入。
畫面中,賈正義站在一片狼藉的河灘上,身后是肅立的“啞衛”。
他臉色略顯蒼白,赤著右臂布滿了被星光灼燒過的焦痕。
戰斗顯然已經結束。
祭壇依舊矗立,但周圍倒伏著六具身著灰袍的尸體。
祭壇表面的星圖符文黯淡了許多,那堆積如山的星辰砂似乎也散亂了不少。
賈正義簡意賅,“河灘已控制。擊斃頑抗者六人,皆為死士。匪首‘吳先生’,于接戰之初,借助混亂遁走。方向,正北,深入陰山余脈。已派三隊精銳銜尾追蹤,但山勢復雜,干擾未完全消除,追蹤困難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似乎穿透畫面,深深地、直直地“望”著我。
那眼神里,沒有勝利的喜悅,只有幾分凝重,以及……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。
他沒有說破。
但他眼神里的意思,我讀懂了。
他也認出來了。
這是比“吳先生”逃脫更讓我心頭一沉的事情。
賈正義雖是我的至交,但他是秦權的人,是北疆的鎮守,是絕對忠于朝廷的利刃。
他知道了,某種程度上,就意味著風險以另一種形式存在了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