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分內之事……”我重復了一遍,點點頭,“說得好。”
“既然諸位同僚如此恪盡職守,”我抬眼看著徐庸,“那今夜,本官便請諸位看一場戲。”
“看戲?”徐庸一愣,其他人也面面相覷。
我沒有解釋,轉身朝殿外走去。
“請各位,移步主殿。”
聲音落下,王碌已率先拉開殿門。
徐庸臉色變了變,與幾位副監正交換了一個眼神,率先邁步跟上。
其余官員見狀,也只能惴惴不安地隨行。
穿過兩道回廊,鎮武司并州主殿出現在眼前。
大殿中央,一座約半人高的塵微石陣臺靜靜矗立,折射著冰冷的光。
這是“玄鑒樞”,天道大陣在州一級的核心觀測與調控節點之一。
平日里非緊急或極高權限不得擅動。
眾人步入殿中,一時無人出聲。
我徑直走向陣臺。
“王碌。”
“在!”
“激活玄鑒樞天道大陣!”
王碌上前,從懷中取出一枚玄鐵令牌,嵌入陣臺基座一處凹槽。
旋即雙手疾速點在幾個關鍵的符文節點上,注入真氣。
“嗡——”
低沉的共鳴聲自陣臺內部響起,那懸浮的晶瑩球體轉速驟然加快,表面流光溢彩。
緊接著,眾人腳下鐫刻的暗金色陣紋逐一亮起,最終匯聚于陣臺上方。
光暈蕩漾開來,一幅宏大、栩栩如生的立體光影輿圖,赫然懸浮于大殿半空!
正是整個并州十五郡的山川地貌、城池官道縮略圖。
這片光影輿圖之上,密密麻麻,浮現出無數細微的光點!
赤紅、明黃、淡綠……
色彩不一,亮度強弱也有分別,如同夏夜倒懸的星河。
每一個光點,都代表著一個被天道大陣記錄在冊的武者真氣信息!
王碌繼續操作陣盤,隨著幾個符文被按下,輿圖上超過七成的光點迅速隱去。
隱匿了四品以下武者,圖景頓時“清爽”了許多。
就在這時,有人通稟:“左營指揮使劉莽將軍到!”
我轉身,看向殿門。
劉莽一身暗青常服,外罩玄黑大氅,腰間并未佩刀,只懸著一枚虎頭玉玨,大步流星地踏入殿中。
我抱歉,朗聲笑道:“劉將軍撥冗前來,江某感激不盡。”
“你江閻王設的局,開的席,我自然得來。”
劉莽哈哈一笑:“只是不知,今夜這出戲,唱的是文場,還是武場?劉某是個粗人,怕跟不上監司大人雅興啊。”
“將軍過謙了。”我側身,示意他與我一同面對那幅光幕,“今夜無分文武,只論‘真實’。戲碼如何,將軍一看便知。”
劉莽收斂了笑容,站到我身側。
眾人仰頭,目光被牢牢吸附在光影輿圖上。
西北角那片象征著落霞山的光影區域,正隨著時間推移,緩慢地變化著。
代表己方兵馬的細小光點集群,正向山脈深處滲透。
劉莽盯著那片移動的光點,忽然低聲開口:
“江監司布下如此陣仗……只可惜……不能親臨……心中甚憾。”
這話說得漂亮,三分真情,七分試探。
我目光依舊落在光幕上,聲音平淡:“將軍坐鎮中樞,統攬全局,比親臨陣前更為緊要。”
略一停頓,我仿佛才想起什么。
“對了,說來也巧,鎮武司營造樞近日剛研制出一款新的塵微之眼。此物名喚‘天眼’,乃秦掌司親自交辦的重點新械,據說能將特定區域的戰場態勢近乎實時回傳,纖毫畢現!”
我看向劉莽,“今日馬監正恰好將試用權限送來。將軍既感遺憾不能親臨,不如……便以此物,彌補一二?”
劉莽臉上的肌肉微微一緊。
實時回傳戰場態勢?
這已經超出了他對朝廷監控能力的認知邊界。
不待他回應,我已側首喝道:“王碌!”
“屬下在!”王碌早已準備就緒。
“接入天眼洞幽陣列,密鑰:甲子七六,方位:落霞山全域。將畫面投射于玄鑒樞側翼。”
“遵命!”
王碌雙手再次在陣臺上舞動,十指如飛點過數十個符文節點。
陣臺發出更高頻的蜂鳴,懸浮的晶球中分出數枚,快速移位,構成一個附屬的小型陣列。
緊接著,主光幕的右側,一片新的光影區域迅速亮起、展開、穩定。
那不是靜態的輿圖,而是……
流動的、分割的、栩栩如生的畫面!
所有人的眼睛,都不由自主地睜大,屏住了呼吸,死死盯住那片光影區域。
“回監司大人,‘洞幽’天眼正在接入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