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更知道……”
我俯身,目光如冰,直刺他眼底,“三個月前,你們剛接手了胡商賽爾德的生意,而你,三個月前曾給賽爾德獻過寶,他收了你的寶物之后,‘五臟俱焚,眉心銀斑’。”
趙德坤臉上最后一絲血色也消失了,眼神渙散。
他的心神完全被擊潰了。
“告訴我,下一個死的,會不會是你?等你沒了用處,或者知道的稍微多了點……‘星神’會不會也賞你一個‘五臟俱焚,眉心銀斑’?”
“不……不……”
趙德坤喃喃,“殺了我吧!星神會……會接引……”
“接引你去死嗎?”
我直起身,“看看地上這兩個。他們死的時候,你的‘星神’在哪兒?”
趙德坤目光呆滯地掠過護衛尸體,又看向我,最后崩潰般嘶喊出來:
“我招!我全招!求江大人給我一條活路!我還有老娘,還有兒子……”
我沒再看他,轉身走出了偏殿。
審訊的具體工作,陳巖更擅長。
我站在院子里,夜風帶著寒意。
閉上眼,識海中紫魘夢傀的力量被悄然引動。
一絲極淡的紫色光暈,無聲無息地飄回偏殿,沉入趙德坤意識的最深處。
一道觸發式的夢魘印記,種下了。
半個時辰后,陳巖拿著幾張紙走了出來,臉色凝重。
“大人,他招了,但……”陳巖將口供遞給我,“關鍵之處,語焉不詳,或推說不知。”
我快速掃過。
口供指向太原府、朔風商號總柜、一個代號“吳先生”的神秘掌柜;
牽連出并州左營指揮使劉莽收受巨額“年敬”的線索;
最緊要的,是二月十五,將有一場北疆使者主持的“大祭”。
信息如散落的珠子,足以指明方向,卻串不成一條能勒死對手的絞索。
“不會全說,”我將口供遞還給陳巖,“但已經夠了。”
我看向偏殿方向,里面隱約傳來趙德坤壓抑的抽泣聲。
“讓他‘逃’。”
“是!”
陳巖對我的命令向來從不質疑,他無需知道全部計劃,只需執行命令。
我走回院中,在冰冷的石凳上坐下。
夜色如墨,頭頂上塵微之眼恒定而冰冷的光暈懸浮。
這場戲的劇本已經寫好:
一個驚慌失措、僥幸逃脫的棋子;
一個因疏忽而暴怒的上官;
一次注定無果但必須大張旗鼓的追捕。
……
天亮時分,城隍廟偏殿方向傳來陳巖的暴喝:“大人!趙德坤逃跑了!”
我猛地從院中石凳上起身,臉色瞬間沉下,“何時的事?”
“剛、剛發現……后窗有撬痕,人不見了!”
陳巖快步沖出,臉上帶著一絲驚慌與愧色。
“追!”
數枚“塵微之眼”嗡鳴著升空,淡金色的光幕迅速掃過廟宇周遭的街道巷弄。
我們一行人疾步沖出城隍廟,闖入剛剛蘇醒的平定郡街頭。
早起的零星百姓被這陣仗嚇得紛紛避讓,躲在門窗后窺視。
我“面色陰沉”地循著塵微之眼指示的方向疾行,最終在一條偏僻后巷的腐爛污水溝旁停下。
溝邊淤泥留有新鮮的滑蹭痕跡,一縷屬于趙德坤的氣息殘留在此,隨即斷掉。
沒入復雜的市井氣息之中。
陳巖單膝跪地,仔細探查后,抬頭面色“蒼白”:
“大人,氣息至此消散,怕是……用了某種遮掩秘法或有人接應。屬下無能,請大人責罰!”
我盯著他,胸膛微微起伏,仿佛在強壓滔天怒火。
下一瞬,我猛地抬手!
啪!
一記清脆的耳光甩在陳巖臉上。
力道控制得極精妙,未傷筋骨,卻格外響亮,將他頭打得偏了過去,臉頰迅速浮現紅痕。
“無能!”
我聲音冰寒刺骨,“煮熟的鴨子都能飛!這條線是從你手里斷的,就由你給本官續上!”
我甩袖轉身,向城內走去。
“陳巖,本官只給你三日。”
“三日之內,提著趙德坤的人頭來見我。”
“提不來,你就把自己的人頭交上來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