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更微弱、更“干凈”。
他們在進化。
從粗陋的“安神骨”,到能精準避開天道監測的“儀式波動”。
“叩請——星神垂憐——賜福——”
趙德坤的聲音沙啞,拉長了調子,在空曠的后殿里回蕩。
下方跪坐的人群,齊齊俯身叩拜,額頭觸地,口中喃喃念著含糊不清的禱詞。
祭壇上的黑曜石光芒漸熄。
趙德坤轉過身,臉上帶著幾分悲憫:“星神已聆爾等疾苦。今夜,賜下‘安神星符’。”
他身旁一名護衛端過一個木盤。
上面整齊碼放著一塊塊半個巴掌大小的深色木牌。
木牌粗糙,邊緣未經打磨,正中卻都鑲嵌著指甲蓋大小的不規則碎片。
此刻,這些碎片正散發著極其微弱的銀藍色熒光。
正是星辰之力!
雖然每一粒碎片蘊含的力量都微弱得可憐,但其純度卻明顯更高。
也少了骨片中那股陰邪的死氣。
木盤端到第一個人面前。
那是個四十多歲的漢子,眼袋浮腫,顫抖著手取過一塊木牌,緊緊攥在胸口,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“貼身佩戴,置于枕下。”
趙德坤的聲音低沉,“七日之內,夢魘自消,夜夜安眠。此乃星神恩澤,切莫遺失,更不可讓他人知曉。”
隊伍緩慢向前。
我混在人群中,仔細觀察。
每個人領取木牌時,趙德坤都會瞥一眼對方的氣色和狀態。
當木牌入手,那些領取者臉上的焦慮似乎真的緩解了一絲。
星辰之力對于四品以下的武者及尋常百姓,確有安神寧心之效;
但對于已深度聯結天道大陣的中高階武者,有抑制稅蟲的活性的功能。
輪到我了。
我學著前面那些人的樣子,微微躬身,伸出雙手。
木盤遞到我面前。
趙德坤的目光落在我臉上。
他的手,停在半空。
頭微微抬起,眼睛里閃過一絲狐疑。
“這位先生,”他開口,“面生得很啊。何處人士?做何營生?”
后殿里,忽然靜了一瞬。
祭壇旁,那兩名黑衣護衛的目光,如釘子般釘了過來。
我微微低頭,“在下是青州人,家里做些藥材買賣。這些年走南闖北,落下了失眠的毛病,整夜整夜睜眼到天明。聽聞平定郡這邊……有靈驗的安神符,這才慕名而來。”
趙德坤眼神更冷:“伸手。”
他身后的一名黑衣護衛上前,指尖凝起一絲星輝,徑直點向我的右手腕脈。
我沒有動。
以我如今八品的修為,即便不借助任何陣盤外力,也足以將這護衛的指骨連同那縷星輝一起碾碎。
但我不能。
我紋絲不動,任由它在體表流轉。
與此同時,丹田內的天機筆毫運轉,模擬出一絲與孫稅吏房間的骨頭碎片完全相同的氣息殘余,纏繞在經脈最表層。
那縷探查的星輝在我腕間盤旋兩息,最終,它緩緩散去,未能深入。
趙德坤盯著我看了片刻,“波動很弱,看來是初沾星輝。多領一片吧,見效快些。”
“謝……謝過先生。”我恭敬道。
“記住,”趙德坤目光轉向眾人,“半月之后,二月十五,子時依舊在此地。屆時星門將開一縷縫隙,星神將降下更大恩澤,為爾等‘洗髓’!徹除頑疾,重獲新生!”
眾人齊聲道:“徹除頑疾,重獲新生!”
眾人陸續領取“星符”后,從側門離開。
我隨著領完符牌的人群,跟在后面。
就在即將踏出門檻之時,黑衣護衛忽然開口:“等等!”
我腳步頓住,緩緩轉身。
黑衣護衛的目光越過了我,死死鎖定了我身后的王碌。
他按上腰間劍柄,對王碌道:“閣下這雙靴子,“看上去可不像是走南闖北的藥商伙計該穿的啊。”
鎮武司的官靴!
糟了!百密一疏!
這最不易引人注意的足下,竟成了致命的破綻。
電光石火間,趙德坤臉色劇變,厲聲喝道:“拿下他們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