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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落地小說網 > 這個江湖真氣要交稅 > 第592章 恨與不恨,無關緊要

        第592章 恨與不恨,無關緊要

        喉結滾動,卻沒有說出一個字。

        “扳指我會交給證物司。”

        我退后一步,拉開距離,“張監正若還有疑慮,可以申請調閱入庫記錄。”

        說完,我轉身離開。

        這一次,他沒有再攔我。

        ……

        處理完福王府案的最后一沓文書時,窗外天色已近申時。

        我提起朱筆,在結案卷宗的末尾簽下名字。

        墨跡在特制的紙張上迅速干涸,化作天道卷宗系統里一串冰冷的文字。

        永歷二十三年正月十八,福王朱樘案,結。

        筆尖懸停了一瞬。

        第三個。

        這是我親手處置的第三個親王。

        第一個是蜀王朱麟,十年前在蜀州壽宴上,被二師兄逼著跳完“死亡之舞”后化為枯骨。那時我還有憤怒,有不甘,有“掀翻這狗日的天道”的誓。

        第二個是楚王朱楨,五年前在武昌,以“私煉禁藥、戕害民女”的罪名被抄家。那夜我站在楚王府的閣樓上,看著下面哭嚎的女眷,第一次覺得手里的筆很沉。

        現在是福王朱樘,連理由都懶得細想了。

        截留國稅、私蓄甲兵、勾結逆種……

        這些罪名像個萬能的模子,套在哪個不服管束的宗室頭上都合適。

        我擱下筆,起身。

        鎮武司衙署前的廣場上,幾個黑衣稅吏正押著三五個年輕人往大牢方向走。

        那些年輕人穿著國子監的青衿,頭發散亂,臉上帶著傷,但腰桿挺得筆直。

        最前面那個尤其顯眼。

        約莫二十出頭,眉目清俊,嘴角破了,血痂凝成暗紅色。

        但他的眼睛很亮,像燒著兩簇不肯熄滅的火。

        押送的稅吏推了他一把:“快走!”

        那書生踉蹌了一步,沒摔倒,反而回過頭,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。

        正好啐在稅吏的靴子上。

        “找死!”稅吏揚起手。

        “住手。”

        所有人同時轉頭。

        稅吏的手僵在半空,看清是我,臉色“唰”地白了,慌忙躬身:“江、江監司……”

        我沒看他,目光落在那幾個書生身上。

        他們也在看我。

        “怎么回事?”我問。

        帶隊的稅吏小跑過來,“回大人,這幾個國子監的學生,今日午后在文淵閣外聚眾……辱罵監司大人。被巡值的兄弟聽見,就帶回來了。”

        辱罵我?

        我看向那個嘴角帶血的年輕書生。

        他也正看著我,眼神毫不避讓,甚至帶著挑釁。

        “罵了什么?”

        稅吏猶豫了一下:“說大人是……朝廷鷹犬,弒師求榮,殘害宗室,天理不容……”

        話沒說完,那書生突然開口:

        “還有一句……”

        “正月十八說親事,不知江監司夜里可敢閉眼?可曾夢見金先生在天上看著你!”

        廣場上死一般寂靜。

        幾個稅吏的臉都白了,有人甚至下意識后退了半步,像是怕被這話濺起的火星燙到。

        我卻笑了。

        很淡的笑,連自己都覺得有些意外。

        “李文博的學生,”我說,“倒有幾分骨頭。”

        李文博。

        國子監祭酒。十年前在蜀中,他是第一個公開支持我查稅的地方大員。

        后來在京城,他為我上奏限制宗室特權,甘做“惡人”。

        直到師父死后。

        十年了,我們再沒說過一句話。

        偶爾在朝會上遇見,他看我的眼神,像看一塊路邊的石頭。

        不,石頭還能墊腳,我連墊腳的資格都沒有。

        沒想到,他的學生,倒還繼承了幾分老師的風骨。

        “放了。”我說。

        稅吏一愣:“大人,可是他們……”

        我抬眼。

        臉上沒什么表情,但眼神冷了下來。

        那稅吏渾身一激靈,立刻躬身:“是!放人!快放人!”

        鎖鐐“哐當”落地。

        幾個書生愣在原地,似乎沒反應過來。

        “算你們走運!”稅吏沒好氣地推了他們一把,“大人不計較,還不快滾!”

        幾個書生互相攙扶著,踉蹌著離開。

        走了十幾步,那個帶頭的忽然回頭,又看了我一眼。

        我轉身,不再看他們。

        罵我的人多了。

        朝堂上那些衣冠楚楚的官員,江湖上那些藏頭露尾的“義士”,市井里那些竊竊私語的百姓。

        還有沐雨。

        我的小師妹,如今每次見我,眼神里的恨意都能淬出毒來。

        相比之下,這幾個書生罵的幾句,又算什么?

        不過是……

        我抬起頭,看向廣場盡頭。

        那里,一輛馬車正緩緩駛來。

        馬車在衙署臺階前停下。

        車簾掀開。

        一個人探身出來。

        他站在地上,抬起頭,看向臺階上的我。

        十年不見,賈正義老了很多。_l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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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2. 长谷川美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