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種“恰到好處”的呈現與缺失,讓秦權的意圖昭然若揭:
他在為我搭建一個指向明確的舞臺,只等我在上面,演一出他想要的戲。
……
秋去冬來,轉眼進入冬月。
京城的寒冬用第一場細雪宣告了自己的降臨,碎瓊亂玉紛紛揚揚,覆蓋了街巷屋檐。
稅蟲的改造工程,已經漸漸進入尾聲。
覆蓋更廣的天道大陣第二輪試運行,也在幾處重點州府穩步推進,反饋回來的數據日趨穩定。
與此同時,各地鎮武司的監正也都陸續奉召入京述職。
一時間,總衙內隨處可見陌生的面孔與地方上的氣息。
整個鎮武司,如同一架精密而龐大的機器,全面開動,為天道大陣的正式升級做最后的準備。
我自然沒有置身事外,百工坊的擔子依舊沉重。
但在技術工作之余,我追尋真相的腳步也未曾停歇。
這日,我照常前往文鑒樞。
剛踏入大門,嚴霆卻不知從何處現身,忽然攔在我身前。
“江老弟,我聽管理卷宗的書吏說,最近你頻繁來此調閱陳年舊檔?”
我眼中閃過一絲驚訝,定是我連日來的舉動,留下了“稅紋”信息。
對此,倒也沒有隱瞞,坦然道:“完善特制稅蟲,需追本溯源,參考先賢智慧,故而多來了幾次。”
嚴霆微微頷首,低聲道:“我虛長你幾歲,便托大叫你一聲老弟。你的心情,作為過來人,老哥我能理解。但這件事……牽扯太深,秦掌司那邊……”
他話未說盡,但提醒之意已然到位。
我神色平靜,接口道:“我明白。嚴監正職責所在,如實上報便是,江某不會讓您為難。”
見我如此“識趣”,嚴霆臉上似乎緩和了幾分。
他話鋒忽然一轉:“既然你明白,那老哥我也就多句嘴。今日剛入京的冀州監正于大人,早年曾是你父親的學生,對你父親極為敬仰。他聽聞你如今也在鎮武司,甚是欣慰,非要見你一面不可。你看……”
我心中一動,面上卻不動聲色。
秦權的餌,果然一環扣著一環。
剛從卷宗里看到“理念之爭”,這就要安排“父親舊部”來給我灌輸“師徒之仇”了么?
“如此甚好!”我臉上流露出幾分驚喜”,“能聆聽父親故人教誨,是晚輩的榮幸。”
嚴霆點了點頭:“那好。今晚我來安排。屆時再派人請你。”
我心中暗忖,必須掌握主動,便順勢問道:“不知嚴監正安排在何處?”
“安豐酒肆如何?人少,清凈。”嚴霆道。
我立刻點頭:“如此甚好,那地方確實便宜說話。”
至少,在這里,我能掌握些許主動。
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補充道:
“對了,觀棋也剛回京,不如我叫上他一同作陪,你們故人重逢,正好敘敘舊。”
這場由秦權導演的戲,角色已經陸續登場。
而我,也該好好想想,該如何念好我的臺詞了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