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敵門。
沐雨攙扶著我,一路踉蹌而回。
山門前的石階,此刻顯得格外漫長,每一步都耗盡我的力氣。
二師兄一個箭步上前,手掌搭上我的腕脈。
真氣一觸即收,哼了一聲:“死不了。”
我掙脫沐雨的攙扶,強撐著站直身體,雙目通紅,望向師父。
他坐在石凳上,“吧嗒吧嗒”抽著旱煙,滿是心事。
我滿心愧疚,喉頭哽咽:“師父,我……”
師父沒說話,煙霧繚繞著他平靜的臉龐。
大師兄拍了拍我的肩膀,“面對秦權,能戰至如此。小師弟,你已經做得足夠好了。”
“可恨!”我重重一拳砸在身旁的石頭上。
牽動傷勢,又是一陣劇烈咳嗽,“終究……還是沒能……”
“去京城,”師父終于抬起頭,打斷了我的自責,“你有什么打算?”
我擦去嘴角的血跡,一字一頓道:“我——就去捅破那天!”
師父聞,臉上的皺紋舒展開。
他看了我一眼:“魄力有了。但你這身傷,又如何去捅破那天?”
我直了幾乎要散架的身軀,尚未愈合的內腑如同被再次撕裂,劇痛讓眼前陣陣發黑。
我強忍劇痛,一字一句道:“師父,就算我只剩下一只手,我便用這只手去撕!就算我只剩下一只腳,我便用這只腳去踏!若我手足盡斷,牙崩目盲,只要尚存一息在心,我便用心頭熱血,去濺它個滿身污穢!這身傷,阻不了我!”
師父大笑一聲:“好!這才是我徒弟該有的樣子!”
說罷,他煙桿輕點,一股溫潤平和的真氣無聲無息渡來,暫時壓下了那鉆心的劇痛。
“根基未損,便是萬幸。老二,給他調理一下。”
……
接下來的兩日,我將自己關在房間內。
海濱一戰,早已被我拋在腦后。
此刻,我的全部心神,都沉浸在對京城之局的推演中。
《九章算律》在心海中極速運轉,無數信息流交織碰撞。
京城錯綜復雜的朝野關系、盤根錯節的各方勢力……
天道大陣升級、以及即將開始的稅蟲改造……
我沒有陰九章那般算盡蒼生天機的能力。
但我,有我的路,我的道!
臨行前一夜,我獨自站在山門口。
眺望著東海郡依稀的燈火,心中一片決然。
此番入京,不再是游歷,而是赴一場生死未知的戰場。
“決定了?”
師父的聲音從身后傳來,他不知何時已站在那里。
“決定了!”
我沒有回頭,聲音斬釘截鐵,“我要去京城,掀翻那該死的天道大陣!”
師父聞,明顯愣了一下,隨即發出一陣暢快的笑聲:“好!好!好!”
笑聲止歇,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我:“但你需要幫助。”
“是。”我轉過身,坦然道,“我需要師父的幫助。”
師父不再多,他舉起手中的煙斗,對著深邃的夜空緩緩劃過。
沒有白日那般引動星輝的異象。
但在我感知中,隨著他煙斗的軌跡,夜空中的北斗七星似乎微微一亮!
一股玄奧至極、蘊含著星辰生滅與劫運流轉的意蘊,無聲無息地匯入我的識海!
“北斗劫陣的完整陣樞與變化,盡在于此。”
師父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,“雖不如《九章算律》包羅萬象,卻是我無敵門壓箱底的東西,或能助你一臂之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