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道上,沒有馬蹄聲,沒有腳步聲。
只有一片絕對的“靜”,伴隨著那吞噬光線的“暗”,緩緩推進。
封鎖山道的龍武衛、戒律樞精銳、郡兵,齊刷刷地跪伏在地,連頭都不敢抬起。
在那片移動的“暗”的中央,一道身影緩緩浮現。
秦權身穿象征鎮武司最高權柄的緋色官袍,緩緩踱步而來。
賈正義和瑞王亦步亦趨,躬身跟在后面,姿態謙卑到了極點,與之前判若兩人。
與兩年前在蜀州見面時相比,秦權身上的氣息更加沉凝。
仿佛與周圍的環境,甚至與那籠罩天下的天道大陣融為一體,深不可測。
但也因此,他變得更加危險。
他的目光,越過了所有人,先是落在了我身上一瞬。
僅僅是一瞬。
我卻感覺仿佛連魂魄都被看了個通透!
體內幾種真氣,包括那被壓制的異種本源,都本能地陷入了死寂!
他的修為,雖不如師父那般返璞歸真、渾然天成,但至少也已穩固在九品中期。
與當初初入九品時遍地天道金光狀態,已是天壤之別。
最后,他目光牢牢鎖定在沐雨身上。
“天道有缺,需無垢補之。”
“此乃定數。”
直到這時,他才終于將目光轉向師父,“金掌司,久違了。”
師父冷哼一聲,沒有做聲。
但那如山岳般擋在我們身前的身影,已然表明了一切。
沉默,本身就是一種態度。
秦權似乎并不意外,只是眼神更加冰冷純粹。
“阻天條運行,即是逆天。”
師父終于動了。
他長袖一揮,手中煙鍋在天空中虛指蒼穹!
明明是白晝,空中竟有七點星輝驟然亮起,勾勒出北斗之形!
一股凜冽卻又蘊含著無盡生滅之機的浩瀚氣機轟然降臨!
這是北斗劫陣的最高功法!
那吞噬光線的“暗”仿佛被無形的星辰之力阻攔。
推進之勢驟然停滯,甚至被逼得向后收縮了幾分。
空氣中響起陣陣嗡名聲!
遠在東海郡方向的塵微臺,轟然碎裂了一角!
無形之中,兩人已交手一次。
勝負未分。
氣氛凝固。
我知道,不能再等下去了。
我一步踏出。
就在此時,我眼角的余光瞥見身旁的沐雨,她單薄的身子正在微微顫抖,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睛里,此刻盛滿了無法掩飾的恐懼。
就是這一眼,像一根針,刺破了我心中最后的猶豫。
“秦掌司!”
我目光直視秦權:“兩年前在蜀州,你曾,待我掃平涼州魔患,便有資格向你問劍!今日,江小白在此,向你挑戰!”
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于我。
我深吸一口氣:“若我勝,請掌司帶人離開,天下能人異士眾多,未必只有沐雨一途。若我敗……”
我頓了頓,斬釘截鐵道,“我江小白,愿重歸鎮武司,聽候差遣,沐雨之事,需從長計議!”
秦權的目光落回我身上,那目光中似乎并無意外,也無嘲諷。
片刻后,他口中吐出一字:“可。”
但他隨即話鋒一轉:“但非今日。”
他聲音淡漠:“你體內真氣駁雜,本源躁動,十成力不出七成。三日后,東海之濱,予你時間穩固。屆時,讓你明白,何為天淵之別。”
身后傳來壓抑的呼吸聲。
大師兄沉默著,握緊了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