簡單,充實,甚至有些“痛苦”。
但終究有些不同了。
多了一個人,小師姐——沐雨。
她的無垢體在此時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。
當我依照《北斗劫陣》心法梳理真氣,引得體內那異種本源意志反撲時,她便會靜坐于我身旁。
有次我修煉到緊要關頭,額頭滲出冷汗,沐雨悄悄伸出手,用衣袖輕輕為我擦拭。
她指尖的溫度透過布料傳來,竟比無垢體的凈化之力更讓我心神安定。
有她在側,我方能大膽地深入梳理,而不必擔心被那詭異的本源之力趁虛而入。
如此過了一月,我終于將幾種真氣完全納入《北斗劫陣》體系。
當那幾道不同的真氣在星圖指引下安然歸位時,整個丹田都為之一震,仿佛找到了基石。
……
秋去冬來。
東海郡的冬天不算酷寒,但海風裹挾著濕氣吹來,也別有一番刺骨之意。
我難得地過了一段遠離江湖紛爭的寧靜日子,在師門的“棍棒、毒膳、圣賢書”以及沐雨的陪伴下,梳理著體內的隱患。
在師門上下齊心的“打磨”下,我體內那幾條狂暴的真氣江河,雖仍未完全融合,但已初步接受了《北斗劫陣》的約束,不再動輒相互沖撞。
那股異種本源意志也被暫時壓制了下去。
期間,杜清遠和杜紅菱時不時會從青州城趕來小住幾日。
杜紅菱的到來總能給靜謐的無敵門帶來許多生氣,她的笑聲如同冬日里的暖陽。
從他們口中,也能零星聽到些青州乃至更遠地方的傳聞。
賈正義已正式入京,官拜鎮武司戒律樞監正,名副其實的位高權重。
他時不時會有書信寄來,通過塵微臺的特殊渠道,總能安全地送到我手上。
信中,他多是報喜不報憂,提及了些故人的動向:
“趙無眠已執掌九章閣,肩負核定天下武者真氣稅率之重任……”
“柳如弦亦不負眾望,出任聽風閣監正,司職天下情報刺探與分析,深得秦公信賴。”
他語間似乎一切順遂,只偶爾在信末,會不經意地提一句“昨日與馬三通那廝飲酒,倒也痛快”,或是“京中冬日干冷,不似青州濕潤,頗不習慣”。
可我深知他的處境。
戒律樞那是何等地方?專司內部傾軋清洗,他一個外來者,無根無基,驟然登上如此高位,面對的明槍暗箭恐怕比我剿滅四大魔教之時更甚。
他與馬三通喝酒,只怕更多是排遣心中塊壘與壓力。
此外,通過一些能送到我手上的鎮武司內部邸報,也能窺見京中風云變幻的一角。
邸報上冰冷的文字記錄著:總衙一位資深監正被調離核心,三個重要州府的監正悄然換人,更有十幾個主簿一級的官員落馬,罪名各異。
這背后,顯然都有著賈正義執掌的戒律樞的影子。
他在信中所的“一切安好”,底下是洶涌的暗流與淋漓的鮮血。
而且,邸報和一些江湖風聲都隱約提及,鎮武司可能會在明年,著手全面升級天道大陣。
每當讀到這些消息,感知到天道大陣那令人窒息的陰影正在迫近。
丹田內那道被暫時壓制的異種本源便會隱隱躁動,引得其余幾種真氣也一陣波瀾。
窗外,雪花悄然飄落,覆蓋了院中的青石板。
我坐在窗前,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師父傳授的《北斗劫陣》心法口訣。
身邊的沐雨正在安靜地練字,偶爾抬頭看我一眼,眸中帶著淡淡的關切。
天下風云激蕩,我卻偏安一隅。
但這寧靜,又能持續多久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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