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靈盟在秦州是何等勢力?
說是手眼通天也不為過,何時見過這位萬盟主如此低聲下氣地對人說話?
我笑著說:“適逢路過,過來逛逛。”
萬富海笑道:“榮幸之至!”
他將五仙教主拉到一旁,低聲警告道:“巫鵠!聽我一句,此人,你惹不起,我萬靈盟同樣惹不起!此事就此作罷,對你,對五仙教,已是最好的結果!”
五仙教主又怒又驚,滿臉不甘:“萬盟主!咱們之前說好的……”
“閉嘴!”萬富海臉色一沉,語氣冰冷,“你若執意尋死,別怪我萬靈盟不講往日情面!”
他不再給巫鵠說話的機會,直接對身后手下吩咐道:“送客!”
緊接著,又補了一句,“把五仙教的展位,給我撤了!”
一聲令下,幾名萬靈盟的護衛立刻上前,毫不客氣地開始驅趕五仙教眾人,并動手拆除他們的展臺。
巫鵠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
他的目光驚疑地落在我身上,狠狠瞪了我一眼,“青山不改,綠水長流,后會有期!”
說罷,帶著弟子灰溜溜地迅速離開了百蠱樓。
萬富海望著五仙教主的背影,臉色陰沉:“大人,發生今日之事,是我萬某人交友不慎,五仙教如此不識抬舉,不如……”
他手中做了一個干凈利落的切割手勢。
我搖了搖頭,“江湖門派,立足不易。只要他們日后安分守己,便給他們一條生路吧。打打殺殺,非是上策。”
萬富海立刻躬身,“大人胸襟廣闊,慈悲為懷,萬某佩服!”
我呵呵一笑,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:“萬當家,你錯了。我可從不是什么慈悲的主兒。”
只是些許跳梁小丑,還不值得我動念。
這句話我沒說出口,但萬富海顯然聽懂了其中的意味。
“是是是,萬某失。”他連忙側身,恭敬地引手,“此地嘈雜,不是說話之所。大人若是不棄,還請內堂用茶,容萬某細細稟報。”
我微微頷首,隨著他來到一間陳設雅致的內堂。
分主賓落座,侍女奉上香茗后悄然退下,并關緊了房門。
萬富海起身,鄭重地向我行了一禮。
我抬了抬手,示意他不必多禮,直接切入正題:
“萬當家,現在可以說說,你這鑒蟲會,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吧?”
萬富海不敢怠慢:“大人稍坐,表兄鐵棠有一封親筆信,正好為您解惑。”
說罷,他轉身從內間的書匣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,雙手呈上。
鐵棠?原來是百工坊鐵監正的親戚!
我粗略看了一眼信箋,正是鐵棠寫給萬富海的,里面記載了其中的來龍去脈。
他頓了頓,觀察了一下我的神色,才繼續道:“大人想必知曉,當初在幽州,那‘丙三’品類的稅蟲,便是由百工坊著手改良。如今朝廷欲推行新一代稅蟲,此重任,大半又落在了表兄肩上。他特意為萬靈盟爭取到了這個機會,在秦州此地,進行小范圍的……試運行。”
我眉頭微皺,“丙三類稅蟲,據我所知,此類稅蟲極難控制,極易致人癲狂。”
萬富海額角微微見汗,不敢隱瞞:“大人明察萬里!確是如此。初期……確實出了些岔子。不過表兄已在鎮武司大牢中,用若干欠稅的死囚反復試驗,改良過數代,如今這最新的一批,已然穩定了許多,絕不會再出現那等駭人情況。此次鑒蟲會,便是想看看,在真實的江湖環境中,各方的反應如何……”
他的話語恭敬,但其中透露出的冰冷,讓室內多了幾分寒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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