屠百城抱拳肅然道:“屬下領命!定讓那玄骨,死得其所!”
三日后,有人在跑馬街頭的臭水溝里發現了玄骨的尸首,渾身不下二十處刀傷,死狀凄慘。
據影夫人遞來的消息,他至死都攥著那枚代表詭辯司司主的骨牌。
接下來的數日,鬼泣城內那些尚存的中小勢力頭目,絡繹不絕地前來拜謁。
城門樓上血淋淋的人頭,和屠百城的霹靂手段,早已將他們那點僥幸心思碾得粉碎。
所有來訪者,一概由屠百城出面應付。
他時而恩威并施,接納投誠,定下規矩;
時而冷面如鐵,拒斥非分之請;
時而又以迅雷之勢,將一兩個不識時務的刺頭當場拿下,血濺階前。
……
十天之后,憑借雷霆手段和精準打擊,屠百城和他麾下的斷刀營,已牢牢控制了鬼泣城內主要的街巷、碼頭以及幾處關鍵的黑市交易點。
城中的混亂暫時按下了暫停鍵,所有人都屏息凝神,等待著新秩序的最終降臨。
這一日,屠百城帶著一卷新謄寫的文書,前來尋我。
“大人!城內大局初定,是時候立下規矩,讓所有人都明白往后該怎么活了。這是我草擬的一份《鬼泣城治安疏略》,想請您過目。屬下打算,召開一次大會,當著所有人的面,把它定下來。”
我正翻閱著沙狐送來的涼州情報,聞頭也未抬,只粗略掃了一眼那幾條綱領,便擺了擺手:“你看著辦便是。規矩既然由你執刀,便由你來立。”
屠百城心領神會,抱拳退下。
二月二十,人皮客棧那間最大的堂廳內,濟濟一堂。
鬼泣城內有頭有臉的勢力首領,無論情愿與否,皆已到齊。
謝靈蹤坐在左側上首,面色陰沉如水;
影夫人獨自坐在角落,紫袍曳地,神色莫辨;
其余各幫派頭目更是大氣不敢出。
屠百城立于堂中,環視全場,直接開門見山:“諸位,十日來,該接觸的都已接觸過,該清楚的想必也都清楚了。今日召集各位前來,沒別的事,是時候給這鬼泣城,定一定新規矩了。”
說罷,他一揮手,身旁的斷刀營弟兄便將一份份抄錄好的《治安疏略》分發下去。
屠百城道:“這是我草擬的幾條章程,今日分發諸位,便是要征集一下各位的意見。”
眾人連忙低頭看去,前面幾條尚在意料之中,無非是禁止私斗、禁止擾民,按時納稅等等。
但當看到“第四條,暫征城主府主院及武庫”時,不少人都倒吸一口涼氣,偷偷瞥向謝靈蹤。
這已不是規矩,這是要刨謝靈蹤的根,奪他最后的體面和依仗!
謝靈蹤拿著紙卷的手微微顫抖,臉上已是積滿了怨氣。
片刻寂靜后,屠百城見無人開口,便沉聲道:“既然都看完了,我便來說說最重要的幾條。”
“第一,禁止當街廝殺私斗,有仇怨,上擂臺,生死各安天命!”
“第二,禁止侵擾勒索平民商戶,違者,斷手!”
“第三,每月稅費,按時足額繳納至斷刀營,遲繳、拒繳者,屠幫滅門!”
他目光落在謝靈蹤身上,“第四,為公事便利,即日起,暫征城主府主院及武庫,原居者,限期三日清空!”
四條說完,整個大堂落針可聞。
屠百城虎目掃過眾人,一字一句問道:“我講完了,現在,誰贊成?誰反對?”
謝靈蹤氣得渾身顫抖。
這城主府不僅是他的家,更是他謝家統治鬼泣城數十年的象征,是他最后的權力堡壘和尊嚴所在。
交出此地,與當眾閹割他何異?
積壓了半個月的恐懼、怨恨與不甘,在此刻終于爆發!
謝靈蹤猛地將手中紙卷攥成一團,扔在了地上,霍然起身,憤然道:
“屠百城!你欺人太甚!前三條也就罷了,這第四條……”
“這城主府乃我謝家世代所居,象征鬼泣城統緒!你憑什么強占?我反……”
“對”字尚未出口,異變陡生!
一直靜立在屠百城身側的陳風蓮,袖中一道烏光,驟然閃出!
“噗嗤!”
血光迸現!
謝靈蹤臉上的憤慨驟然凝固!
他的頭顱離開了脖頸,滾落在地,噴涌的鮮血染紅了地上的那一團《鬼泣城治安疏略》。
濃重的血腥味在大堂中彌漫開來。
有人死死盯著謝靈蹤兀自抽搐的無頭尸體,面無人色;
更多的人則深深低下頭,不敢與屠百城有任何眼神接觸。
屠百城眉頭都未曾皺一下,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。
沉默了三息,他才緩緩開口道:“既然沒有其他意見,那就按此章程執行吧。城主府的交接,由我親自督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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