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幾日,鬼泣城的暗流涌動得更為劇烈。
無道公子依舊我行我素,時而出現在我的視線內,如同一個安靜的觀察者。
而我則能清晰地感覺到,來自影夫人,乃至可能來自玄骨那邊的窺探,也愈發密集。
有了這次屋頂會面,我心中至少明確了一點:
無道公子不會將我的秘密身份透露給任何人。
他需要我這個“變數”來攪動他眼中那潭令人厭倦的死水。
這個對手,有趣,且危險。
……
隨著二月初二臨近,氣氛愈發凝重。
影夫人又派人送來了幾次赤煞晶石,其內蘊含的狂暴能量一次比一次精純。
更關鍵的是,她送來了上次城外進行試驗時的詳細記錄,還有一份完整的陣法結構圖!
而且還提出了新的要求。
要求在下次試驗中,引動遠超上次規模的赤煞邪氣!
“……務必達到陣法承載的臨界,以觀測‘逆理’之象的真正雛形。”
引導更大量的邪氣?我心中冷笑,這無異于玩火自焚。
上次試驗,稍有不慎便已讓數十名無道閣弟子心智崩潰,這次還要加大劑量?
道主為了他的瘋狂理想,根本不在乎底下人的死活。
影夫人以凝重語氣叮囑道:“白五爺,道主對此次試驗寄予厚望,一切……皆不容有失。”
……
終于,到了二月初二,龍抬頭。
天色陰沉,鉛灰色的云層低垂,竟紛紛揚揚地飄起了大雪。
雪花試圖掩蓋鬼泣城的污穢,卻只平添了幾分肅殺。
我收攝心神,將狀態調整至巔峰。
辰時剛過,影夫人麾下的心腹便悄然而至,引我上了一架密不透風的黑色馬車。
車廂內壁鐫刻著隔絕符文,外界的一切都被屏蔽。
馬車在城中顛簸行駛,我閉目凝神,默默計算。
然而,不過一炷香的時間,我便察覺不對。
馬車并非駛向城外,反而像是在城內繞行!
同時,一股熟悉的邪異氣息,透過縫隙鉆了進來。
馬車停下,車門打開,雪光與濃郁的邪氣撲面而來。
我一步踏出,心中豁然一驚!
眼前赫然正是殘碑林!
數百無道閣弟子如傀儡般立于殘碑之中。
雪花在區域上空懸浮著,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擠壓到了外圍,形成了一道清晰的邊界。
界內干燥陰冷,界外大雪紛飛。
什么“第二次試驗”?這分明是要直接啟動上古大陣!
圓壇中心,逆理老人端坐于“逆理王座”,身影模糊。
玄骨司主與李長風立于一側,李長風手中捧著的,正是那塊被我改造過的“陣盤”。
而就在這肅殺緊張的景象邊緣,一幅極不協調的畫面映入眼簾:
無道公子竟悠然坐在一塊倒伏的殘碑上,面前擺著一個精致的食盒。
那瘋瘋語的瘋和尚,此刻正毫無形象地抓取食盒中的素點大快朵頤。
無道公子自己則拎著一個酒壺,時不時還頗為體貼地幫瘋和尚斟滿面前的破碗。
看到我到來,無道公子舉著酒壺的手微抬,遙遙向我投來一瞥,算是打了招呼。
影夫人看到我,快步走到我面前,“計劃有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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