計劃有變?
盡管早有預料,但影夫人此話一出,我的心還是猛地往下一沉。
這意味著所有的準備都要在倉促間接受終極考驗,容錯率降至最低。
影夫人語速極快地補充道:“道主已推演……必須立刻啟動完整大陣!”
果然如此!
我壓下心中的情緒,平靜問:“需要我如何做?”
影夫人凝重道,“還記得之前給你的陣法圖嗎?今日要接引你操控的赤煞之力,一舉貫通地脈,喚醒沉睡于此的‘逆理’之力!成敗,在此一舉!”
我微微頷首。
話音未落,只見端坐于逆理王座之上的道主緩緩抬手。
虛空中仿佛有無形之力牽引,李長風手中過的陣盤,便輕飄飄地飛起,落入了道主手中!
我心中猛地一緊。
陣盤雖已被我動過手腳,其核心連接點已從天道大陣改至百里之外涼州城地下的不死祭壇。
但此刻由道主親自執掌,他修為深不可測,是否會察覺其中的微妙差異?
更重要的是,那不死祭壇雖神異,能否真正承接住這上古邪陣積累千年的磅礴邪氣?
萬一祭壇承受不住而崩潰,不僅計劃敗露,涼州城恐怕也將瞬間淪為死地!
不容我細想,道主已手托陣盤,口中念念有詞。
隨著他的吟誦,遍布殘碑林的古老碑文次第亮起幽光。
更令人心悸的是,那數百名無道閣弟子,他們手持赤煞晶石,眼神卻變得空洞無神。
赤煞晶石不斷亮起,無數上古邪氣匯入那幽光之中。
他們如同被無形絲線操控的傀儡,構成了這場血腥儀式的悲慘基石。
就在這時,李長風上前一步,取出了那枚關鍵的信物:歸墟之眼!
時機已到!
我立刻于識海中果斷下令:“紫魘,入夢!”
一股無形的夢魘之力,以我為中心向四周蔓延開來。
將那些意識已被剝奪的無道閣弟子們,拉入了一層深沉的潛意識夢境之中。
在夢中,他們或許仍在為“無道”的偉大理想而奉獻。
但現實中,他們被榨取的生命力與靈魂痛苦,卻被大幅緩和。
這是我唯一能為這些棋子所做的、微不足道的憐憫。
道主的身影在磅礴力量的匯聚下愈發模糊,仿佛即將融入這片天地。
他低沉而悠揚的聲音,吟誦道:“天道有瑕,秩序成枷。今日,吾等行逆理之事,以無道之火,焚舊世之朽木,開新紀之序章!”
影夫人低聲喝道:“白五爺,入陣眼!釋放赤煞之力!”
我一腳踏入陣眼。
一股遠比無法形容的詭異之力,如同決堤的洪流,從腳下地宮深處瘋狂涌來!
腦海中頓時被無數血腥、混亂、暴虐的意志充斥。
仿佛有萬千邪魔在耳邊嘶吼,試圖撕裂我的神智。
我緊守靈臺一絲清明,看向道主。
他依舊端坐,神情竟是異樣的平靜。
仿佛眼前這毀天滅地的景象,不過是他筆下即將完成的一幅畫卷。
雪,依舊被排斥在殘碑林之外,無聲地覆蓋著界外的天地。
界內,卻是能量咆哮,幽光沖霄,如同末世降臨。
轟隆!
一聲沉悶的巨響爆開!
殘碑林中心的地面晃動,裂開了一道深不見底、寬達數丈的巨大縫隙!
濃郁的黑色邪氣如同狼煙般從縫隙中噴涌而出!
那一直癡癡傻傻的瘋和尚,此刻拍手對著那縫隙發出了怪笑:
“開了!籠子開了!鬼要出來了!佛死了……哈哈哈,都死了!”
無道公子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,目光卻死死盯著那道裂縫。
下一刻,道主回頭,目光掃過我們幾人,聲音平靜無波:“隨吾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