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d回到巡查衛,老倪還癱在冰冷的雪地里,渾身抖得不成樣子,顯然是真被嚇破了膽。
我上前,伸手將他攙扶起來,拍了拍他身上的雪漬:
“地上涼,別凍壞了身子。”
將他帶回屋,我往將熄的火盆里添了幾塊新炭,又溫了一碗濁酒,遞到他手里。
“喝點酒,壓壓驚,暖暖身子。”
老倪哆哆嗦嗦地接過,嘴唇翕動,終究什么也沒說出來,只是仰頭將碗中酒液灌了下去。
安撫了他幾句,我回到自己房間。
炭火噼啪作響,我卻再無睡意。
盡管,無道公子是個有趣的對手,但無道閣刺殺我這件事,不能這么算了。
……
第二日一早,我便帶著心神稍定的老倪,再次來到了涼州鎮武司衙門。
徑直找到劉主簿的值房,我將昨夜“黑石鎮出現大規模邪祟尸傀襲擊巡查稅吏”之事,簡明扼要地上報。
劉主簿聽完,露出一絲驚訝:“竟有此事?尸傀?數量過百?”
我神色凝重,“此事乃我和倪稅吏親眼見證,千真萬確。”
老倪也適時地點頭,面對自己頂頭上司的上司,他根本不敢說話。
我接著道:“屬下死不足惜,但細思極恐,此等邪惡之術若在涼州地界蔓延開來,恐傷及無數無辜百姓,動搖朝廷根基,屆時……亦有損我鎮武司之威嚴啊!”
劉主簿眉頭緊鎖,沉吟片刻,抬眼盯著我:“你確定……是無道閣所為?”
我搖了搖頭,“屬下并無實證,不敢妄加揣測。只是覺得此事非同小可,必須上報。”
劉主簿聞,臉色稍緩。
他擺了擺手:“嗯,沒有證據,就不要胡亂攀咬。無道閣雖行事瘋癲,但這種話傳出去,可是天大的麻煩。”
他話鋒一轉,又道:“不過嘛,這事兒也確實不能這么算了!在我涼州地界襲擊鎮武司官員,簡直是無法無天!”
他略一思忖,朝外面喊了一嗓子:“張猛!進來!”
腳步聲響起,進來一條威猛漢子,正是我初次報到時,那個與王貴不對付的張猛典吏。
“張典吏,”劉主簿吩咐道,“從現在起,黑石鎮巡查衛就劃歸你們二科管轄。你們之前負責的城西黑市那塊,暫時交給王貴他們一科。江稅吏,以后你就直接向張典吏匯報。此事,就交由你們二科負責,務必查個水落石出!”
張猛一聽,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。
誰都知道黑市是塊肥得流油的差事,而黑石鎮是個窮山惡水還剛鬧了邪祟的苦寒之地。
這分明是明升暗降,把他調離了油水崗位。
但他不敢違逆上官,只能咬牙抱拳,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:“是!”
劉主簿滿意地點點頭,對我們揮揮手:“好了,你們下去對接一下吧!張典吏,黑石山那邊情況復雜,正需要你這樣的干將去鎮守,可不要讓本官失望。”
他說話時,指尖輕輕敲著那份我剛呈上的報告,目光在我和張猛之間掃了一個來回,嘴角似笑非笑。
張猛臉色鐵青,看了我一眼,眼神復雜,最終還是嘆了口氣:“江稅吏,隨我來吧。”
我和張猛退出值房。
……
來到二科所在的值守院落。
張猛將我叫到院中,拍了拍手,吸引了正在忙碌或閑聊的十幾名稅吏的注意。
“都聽著!”他聲音洪亮,“這是江小白,江稅吏!以后就在咱們二科了,主要負責黑石鎮那邊的事務,大家都照應著點!”
眾人目光投來,有好奇,有審視,還有幾分敵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