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元之強自鎮定,嗤笑一聲,“賭約?什么賭約?江小白,你別以為弄了張不知真假的稅單,就能在這里信口雌黃!”
他這話聲音不小,二樓其他幾桌茶客早已被吸引,紛紛側目,低聲議論起來。
“三千個響頭?我的天,這要是磕完,人不得廢了?”
“是葉家公子和人打賭輸了?”
“看葉公子這架勢,是想賴賬啊……”
這些話,聽得葉元之臉上紅一陣白一陣。
他猛地指向我,試圖轉移焦點,“就算你收了稅又怎樣!呸!誰不知道你那六千兩是怎么來的!你滅了黑沙幫,抄了他們的家底!這跟強盜有什么區別?拿搶來的臟錢充稅,你他媽也好意思在這兒充大爺!”
我等的就是他這句話。
我端起茶杯,慢條斯理地吹了吹浮沫,聲音傳遍整個茶樓:
“葉公子這話說得可就奇怪了。我這六千兩稅銀,碎石會、清水幫、狼牙堂,還有新來的斷刀營,各家賬目分明,簽字畫押俱在。”
我上下打量著他,繼續道:“偏偏,就是沒有黑沙幫的一文錢。黑沙幫抗稅不交,襲擊稅吏,自取滅亡,他們的產業如今由依法納稅的斷刀營接管,合情合理。”
說到這里,我略一停頓,“不過,葉公子倒是提醒我了。”
“清理黑沙幫余孽時,我確實從他們賬房里,搜出些有意思的東西……一些往來信函,還有幾筆說不清道不明的賬目……”
我故意拖長了語調,目光在葉元之驚恐的臉上轉了一圈:“莫非,葉家與那無法無天、刺殺朝廷命官的黑沙幫,真有什么……牽連?”
“你休要東扯西扯,血口噴人!”葉元之徹底慌了神。
“東扯西扯的是你!”
我冷笑一聲,放下茶杯,“我只問你一句,葉元之,這三千個響頭,你磕,還是不磕?”
葉元之被逼到絕境。
眼看無法抵賴賭約,又怕我繼續深究黑沙幫的事,索性要起無賴:
“磕?磕什么磕!那賭約……誰聽見了?誰又能作證?你找來啊?”
他環視四周,被他目光掃到的人紛紛低頭,無人敢在此時觸葉家霉頭。
葉元之見狀,臉上不由露出一絲得意。
他話音未落,一個清朗從容的聲音自樓梯口響起,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,瞬間壓住了二樓的喧鬧聲:
“我聽見了。”
聲猶在耳,一縷清雅獨特的花香已然隨風飄至,瞬間滌蕩了滿室的茶煙俗氣。
“我能作證!”
那聲音再次響起,語氣篤定。
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,一位身著月白長衫的年輕公子緩步而上,出現在二樓。
他并不急于開口,折扇輕合,最終落在我與葉元之之間,悠悠開口道:
“所以,不請自來了。”
他折扇在手心輕輕一磕,笑吟吟道:“江稅吏,葉公子,叨擾了。”
茶樓內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:
“是無道公子!”
“他竟然來了!”
“這下有熱鬧看了……”
看到來人,石燕子和葉元之的面色立即變得微妙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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