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石燕子那句“無道閣”像一塊巨石砸入死水,激起千層浪。
那疤面狼發出一聲沙啞的冷笑:“石三娘,幾年不見,你還是這么口無遮攔。”
他臉上那道深刻的疤痕隨著冷笑扭曲,看向我們的目光中,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。
“別以為仗著上面有人,就能在這涼州地界為所欲為。”
他刻意加重了“上面有人”四個字,“哼,不過是別人胯下的玩物!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?”
石燕子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,臉色陰沉得要滴水。
“你再說一遍!”
她猛地站起身,手已按在了腰間的彎刀刀柄上,死死盯住疤面狼。
疤面狼穩坐不動,似乎很滿意她的反應,語氣卻帶著幾分警告:
“石三娘,你揭我老底,我壞你好事。咱倆扯平。”
他頓了頓,“若真要鬧得撕破臉,鬧到他老人家那邊……到時候,大家面上都不好看。”
幾個血氣方剛的鏢師早已按捺不住,怒罵著就要抽刀上前。
“狗日的!敢辱我們當家!”
“剁了這無道閣的雜碎!”
石燕子一聲厲喝,“都給我住手!”
她胸口微微起伏,顯然內心在進行著激烈的掙扎。
片刻之后,她臉上所有的怒意竟消散,忽然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。
仿佛剛才的劍拔弩張從未發生過。
她朝著疤面狼那邊隨意地拱了拱手,“也罷!疤面狼,你說得對,都在一片屋檐下避風沙,打打殺殺多傷和氣。剛才是小妹我嘴快,語沖撞了,在這里給幾位賠個不是了!”
這番突如其來的轉變,莫說疤面狼和他兩個手下愣了一下,連我都感到些許意外。
這石燕子,能屈能伸,心思轉換之快,絕非尋常女子。
她笑吟吟地重新坐下,拿起酒碗對我示意:“來,弟弟,喝酒!吃肉!”
她笑得明媚,語氣熱絡。
然而,就在她落座的瞬間,借著桌沿的遮擋,垂下的右手袖口只是微不可查地一顫。
嗤——
一蓬烏黑的細雨,幾乎無聲無息地罩向疤面狼那桌!
淬毒鐵蒺藜!
事起倉促,距離太近!
疤面狼臉上的得意尚未褪去,瞳孔驟縮,只來得及將身體猛地一偏!
“噗噗噗!”
烏光盡數沒入體內!
他喉嚨里“咯咯”作響,想說什么,臉上已瞬間蒙上一層死寂的黑氣。
他身旁兩個手下更是連反應都沒有,便直接軟倒。
三人身體抽搐兩下,頃刻斃命!
疤面狼三人,竟在這電光火石之間,被石燕子用淬毒暗器瞬間釘死!
我心中凜然。
這石燕子看似豪爽不羈,動起手來卻如此狠辣果決,翻臉如翻書。
涼州之地,果然人不可貌相。
大堂內一片死寂。
只剩下驛館外風沙嗚咽的聲音,更顯刺耳。
那店老板臉色煞白,看著地上的三具迅速發黑的尸體。
“石……石三娘!你……你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