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三十日,蜀王壽宴。
整個成都府仿佛都因此而沸騰起來。
天色未亮,通往蜀王府的東大街、西大街便已車馬塞途。
來自蜀州各郡縣的官員、士紳,身著吉服,帶著精心準備的壽禮,匯聚于此。
更有江湖各大門派的代表,也換上錦衣華服,帶著門中賀儀,穿梭其間,引得路人紛紛側目。
蜀王府門前更是車馬云集,華麗的馬車排出數里之遙,仆從如云,抬著各式珍奇古玩、綾羅綢緞,唱名聲此起彼伏,一派烈火烹油、鮮花著錦之盛。
與王府外的喧囂形成鮮明對比的,是鎮武司衙門內的肅殺。
正堂內,我正在進行最后的部署。
“……陳巖率眾兄弟,控制王府外圍所有制高點及交通要道……”
“沈默居中協調,所有消息一刻一報,不得有誤。”
“李長風隨我入府……”
我將任務一一分派下去,眾人凜然領命。
“諸位,”我目光掃過全場,“今日非同小可,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,不容半分差池!”
我看向站在角落,一臉恭順的趙炳坤,語氣平和:“趙主簿,今日往來文書、訊息傳遞,勞駕你多辛苦一些,務必確保通暢無誤。”
趙炳坤連忙躬身,“大人放心,此乃下官分內職責,定當竭盡全力。下官稍后便去各哨點巡視一周,確保萬無一失。”
“嗯,有勞了。”我點了點頭,正要宣布散會。
值房門被推開,杜清遠快步走了進來。
“大人,諸位,抱歉,屬下來晚了。”
我看向他,神色如常,只淡淡道:“無妨,你最近事務繁雜,多辛苦一些便是。”
杜清遠聞,立刻拱手,難得一見的正色道:“能學新本事,是清遠的福分,不敢苦。”
此一出,我心下大定。
陳巖、沈默等人或未深想,只當是尋常客套,而我卻聽懂了其中的玄機。
……
散會后,我轉道去了西廂編纂房。
房門打開,多日不見天日的孫有德顯得有些萎靡。
但見到我,眼中立刻射出怨毒的光芒。
“孫監正,這些時日,辛苦了。”我站在門口,語氣平淡。
孫有德冷哼一聲,陰陽怪氣道:“江大人莫要折煞‘下官’了,我不過是個‘副’監正,當不起您如此關懷!”
“孫監正說笑,我蜀州監的代監正,怎能跟您總衙的監正相提并論!”
我仿佛沒聽出他話里的刺,繼續道,“今日蜀王壽宴,秦掌司特意備的那份賀禮,還需您這位總衙特使,親自送往王府,方顯鄭重。”
孫有德尖聲道:“現在才想起我這個特使來?江小白,你將本官囚禁于此多日,如今要用到了,便來賣好?天下豈有這般道理!本官還不去了!”
“哦?”
我眉頭一挑,語氣驟然轉冷,“既然如此,那孫監正就繼續安心在此編纂卷宗吧。來人!”
“在!”門外守衛轟然應諾。
我聲音冰冷:“看好了孫監正,沒有我的手令,誰敢放他踏出此門半步,格殺勿論!”
孫有德渾身一顫,臉上血色盡褪。
他這所謂的特使威嚴,在我的刀把子面前,不堪一擊。
他慌了,徹底慌了。
“等……等等!”孫有德聲音發顫,“江……江大人,方才……方才是我一時糊涂……”
我緩緩轉身,“怎么?孫監正想通了?”
“想通了,想通了!”孫有德連連點頭,“秦掌司交辦的差事,豈敢怠慢。只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