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屬下在。”
“你的計謀,是讓一個人死得更有價值。這沒有錯!在很多時候,甚至是最優解。”
我望著前方鎮武司的轅門,緩緩道,“但這么做,我們與蜀王之流,又有何區別?我要的,是讓活著的人,覺得為我江小白賣命,值。”
沈默身軀微微一震。
他停下腳步,對著我深深一揖,“屬下,明白!”
處理完周良的事情,我心情并未輕松,反而更加沉重。
這個看似只知道風花雪月、沉迷享樂的逍遙王爺,一旦露出獠牙,竟是如此果決狠辣,視人命如草芥。
但這非但沒有讓我感到畏懼,反而像一桶冰水澆頭。
將我的頭腦沖刷得無比清醒,也徹底激起了我非要與他斗到底的熊熊斗志!
……
鎮武司總衙的行動,比預想的更快。
僅僅兩天后,一紙公文便通過塵微臺送達蜀州鎮武司。
公文明,為深化“逆流針”之合作,并示朝廷對藩屬之優容,特責派營造樞監正馬三通與文樞閣副監正孫有德為特使,前往蜀州。一為與唐門洽談后續量產事宜,二則為蜀王六十壽辰,代總衙獻禮賀壽。
公文寫得冠冕堂皇,無懈可擊。
但緊隨其后,趙無眠的密信也到了,只有寥寥數語:
“內患已明,通道已凈。秦掌司有密令,關乎蜀王,由馬三通面呈。當慎之。”
我放下密信,陷入沉思之中。
馬三通前來,洽談逆流針是名,他本身也是我最信得過的盟友之一。
但那位孫有德……
我當即意識到,趙無眠信中那句“內患已明”意味著什么!
十有八九,總衙內部那個被蜀王收買、傳遞消息的內奸,就是這位負責文書往來的孫有德!
此番將他派來,名為副使,實為釣餌,更是清算!
總衙是要借這次出使之機,將他調離核心位置,并在蜀州對他進行最后的處理或利用。
更深一層想,朝廷與藩王關系微妙。
我正于蜀州力主“削藩”的當口兒,鎮武司總衙又如何會公然派出特使,來給一個藩王賀壽?
這本身就是一個極其敏感的政治信號。
旋即,我更清晰地意識到:秦權此舉,亦是借刀殺人!
成了,他坐收削藩之功;
敗了,所有罪責由我江小白一力承擔。
好一個穩坐釣魚臺的老狐貍!
不過,至少目前,我倆的目標還算一致!
我凝視著窗外蜀州陰沉的天空,嘴角慢慢勾起一絲冷笑。
想把我當刀使?
可以。
但你這執棋的手,難道就真的安全么?
我這把刀,可是會逆流而上,斬斷棋局的!
我當即鋪開信紙,給趙無眠簡單回函:
“來函收悉,一切明了。請轉呈秦掌司,江小白定當全力‘配合’,不負所托!”
這“配合”二字,說得意味深長。
既是配合總衙清除內奸,也是配合秦權的“借刀”之計。
更是要讓他們都“配合”我,在蜀州這個是非之地,演好一出驚天動地的大戲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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