總號內,所有賬目、票據被立即查封,銀庫貼上了封條。
自掌柜、賬房以下,十幾名核心管事被帶回鎮武司協助調查。
分號的情況也大同小異,業務全面暫停。
大門雖未關閉,但門口皆有按刀而立的稅吏把守,氣氛肅殺。
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全城。
武司大牢內頓時人滿為患,審訊聲、呵斥聲不絕于耳。
成都城內更是風聲鶴唳。
那些在通源錢莊存了款的官員、士紳、商戶乃至平民百姓,人心惶惶。
他們紛紛涌向錢莊想要兌付銀錢,卻都被稅吏攔在門外。
……
傍晚時分,趙舉終于聞訊趕來。
他臉色陰沉,強壓著怒火,走進了鎮武司值房。
趙舉拱了拱手,強自維持平和語氣道:“江大人,通源錢莊的事,怕有些誤會。”
我聞皺眉,“哦?”
趙舉道:“劉某方才得知消息,立刻趕來向大人解釋。劉吉祥并非失蹤,而是我派他緊急前往渝州分號處理一樁要務,事出匆忙,未及告知家人,以致鬧出這般誤會,驚擾了大人,實在罪過!”
我坐在案后,慢條斯理地翻著一卷案宗,頭也不抬地道:
“原來是去了渝州。無妨,那就等他回來,一切自然水落石出。這幾日,就請錢莊的諸位掌柜、賬房先生在衙門里好生歇息,配合查清誤會即可。”
趙舉嘴角抽搐了一下,擠出一絲笑容:“大人明鑒。只是……錢莊突然歇業,引得滿城風雨,人心不安。您看……能否先讓錢莊恢復營業,穩定人心?趙某以項上人頭擔保,必定全力配合大人調查!”
我抬頭看著他,淡淡道:“趙先生,非是本官不通情理。只是日前剿滅三和堂余孽時,從賊首身上搜出三千兩現銀。據其交代,正是從貴寶號兌出。”
我拿出那三張銀票,在他面前抖了抖,“巧的是,這些銀票,早已被鎮武司明文查封凍結!貴號明知故犯,違規兌付巨額查封銀兩,此乃重罪!本官只是查封涉案的六家鋪面,已是看在先生的面子上,克制得很了。”
趙舉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。
他顯然沒料到我把這筆舊賬翻得如此精準。
更沒有料到,這筆原本讓劉吉祥暗中銷毀的銀票,為何會出現在我手中!
趙舉深吸一口氣,再次退讓:“是是是,底下人辦事糊涂,該查!該罰!趙某絕無怨!”
“只是……大人,錢莊牽連甚廣,能否網開一面,允許部分儲戶,尤其是那些官員家眷、本地士紳先行兌付?也好安穩人心,免得給知府衙門和大人您增添更多麻煩。”
我心中冷笑,這是眼見無法全盤保全,便想斷尾求生。
先轉移最不能得罪的那批人的存款,同時也是變相抽空錢莊的流動資金。
更有可能是將九幽教的資金趁機渾水摸魚,轉移出去!
我故作沉吟片刻,忽然展顏一笑:“趙先生開口,這個面子,本官自然要給。”
趙舉聞,頓時松了一口氣,臉上露出一絲喜色。
我卻話鋒一轉,接著道:“既然如此,就請那些急需用錢的官員士紳,直接來我鎮武司衙門。登記造冊,核實身份與存款數額無誤后……”
我盯著趙舉瞬間僵住的臉色,一字一句地道:“本官親自開庫,給他們兌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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