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放聲大笑,贊道:
“絕妙!唐家主深謀遠慮,江某佩服!此計一石三鳥,既全了唐門情面,又助益武林公益,更是……”
我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,“更是為我鎮武司插手同盟事務,提供了一個再正當不過的由頭。”
唐不戒與唐不咸對視一眼,皆露出“果然如此”的神情。
這一招,無異于在九幽教精心搭建的舞臺上,提前埋下了一顆釘子!
唐不戒見我爽快應允,撫須微笑,顯然也十分滿意。
他順勢道:“如此甚好。這次武林大會,我唐門也需派出代表。九兒年紀雖輕,但機敏聰慧,在年輕一輩中威望不低,所以準備讓她歷練一番!”
我聞一愣。
此次武林大會,蜀中大小六十多個門派均已報名,還有不少聞風而來的江湖游俠、散修。
報名者多達百余人。
唐九妹雖有六品的實力,又精通暗器,但性子卻不沉穩。
不過既是他們提出,我也不便反對。
當然,那些真正的泰山北斗,如青城掌門、蜀山劍主,最多親臨坐鎮,絕不會親自下場比武。
到了他們那般地位,贏了是理所應當,輸了則顏面盡失,毫無益處。
此次大會,明面上是切磋武藝,實則是九幽教借青羊宮之手,想重新劃分蜀中的江湖勢力格局。
他們在算計別人,卻不知自己也早已落入了別人的算計。
這臺戲,誰唱到最后,還未可知!
……
又商議了一些細節后,我便起身告辭。唐不咸親自送我出來。
走到堡門處,唐不咸忽然提醒道:“那個紅包,記得看一眼。”
我微微一怔,覺得有些奇怪,依打開那個紅色信封。
里面并非想象中的幾張吉祥銀票,而僅有一張薄薄的紙。
一張京城寶通號開具的全國通兌銀票,而上面的金額,赫然是……
十萬兩!
我頓時倒吸一口涼氣,急忙推拒:“四哥!這如何使得!這太貴重了!這萬萬不能收!”
之前還以為只是個圖吉利的彩頭,誰知竟是如此驚天巨款!
唐不咸臉上戲謔之色盡去,語氣真誠:“江老弟,你聽我說。這不是給你的,是給二哥的。”
“老太爺私下常念叨,二哥這些年,在外頭定是吃了太多的苦……他老人家說,你們師門照顧二哥多年,恩情重大。這錢,先把你師門的情分還上一些……”
他頓了頓,聲音帶著一絲哽咽,“老太爺的身體,他自己知道,一天不如一天了,不知道還能撐多久。他這輩子最后的心愿,就是想再見一眼二哥……”
聽到此處,我心中猛地一酸,動容不已。
原來那看似迷糊的老人,心里竟跟明鏡似的,藏著對兒子最深沉的思念和愧疚。
我收斂了所有表情,將銀票小心翼翼收回懷中,正色道:
“這票子,我暫且替二師兄收下。您的話,我也一定一字不差地帶到。”
唐不咸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,一切盡在不中。
……
回到鎮武司衙門,獨坐在值房內。
我望著那張十萬兩銀票,心潮起伏,久久不能平靜。
兩年了。
整整兩年了。
為了還清師門二十八萬兩的債務,我背井離鄉,投身這腥風血雨的鎮武司。
剿滅不死宗,平定血刀門,多少次九死一生,才還了十八萬兩!
剩下的十萬兩,始終壓在我的心頭。
我甚至已開始在盤算,等著和天下真氣錢莊的渠道徹底做大后,或許能一口氣將其填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