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素真人笑容和煦,側身引路:“江主簿,此處嘈雜,不如先往偏殿用茶,稍作歇息。”
我目光掃過那巍峨擂臺,微微一笑:“真人盛情,卻之不恭。請。”
偏殿內,檀香的清甜與極品飄雪的茶香裊裊交融,沁人心脾,卻也掩不住其間暗藏的機鋒。
幾句關于蜀地風物、天氣冷暖的閑談過后,玄素真人率先將話題引回了正題。
玄素真人捋須道:“此次大會,蒙蜀州武林同道抬愛,推舉我青羊宮主持,貧道與闔宮上下自是竭盡全力,不敢有絲毫懈怠。一應籌備皆已就緒,只待正月十五,群雄聚首。”
我吹了吹茶沫,笑著道:“如此甚好。武林盛會,安全乃第一要務。要確保大會期間不生亂子,不流血禍。若有宵小借機生事,休怪本官鐵腕無情。”
“這是自然,有江大人坐鎮,誰敢造次?”
趙舉連忙接口,話鋒一轉,“說起武林大會,真人還有一個構想,正好說與江大人參詳。”
玄素真人緩緩開口:“貧道與幾位武林名宿商議,欲借此機會,成立蜀州武林同盟。旨在聯合各派,共定規章,約束門下弟子行為,調解江湖紛爭,共謀發展。日后江湖事務,可由同盟先行調解議處,若遇難斷之事或觸犯律法者,再報請鎮武司裁決。如此,既可減輕大人煩勞,亦可彰顯江湖自律。”
我內心冷笑,好一個“江湖自律”!好一個“減輕煩勞”!
這老道分明是被九幽教推上前臺的傀儡,卻還在做著統御蜀州武林的盟主大夢!
渾然不覺自己亦是他人棋局中的一枚棋子!
他們真正的目的,怕是擂臺下那歹毒無比的血煞奪元陣!
我面上不動聲色,吹了吹茶沫,淡淡道:“真人有此宏愿,乃是蜀州武林之福。若同盟真能消弭紛爭,令江湖秩序井然,我鎮武司自是樂見其成。”
趙舉見狀,朗聲道:“趙某不才,愿為盡綿薄之力。我捐出十萬兩白銀,以作贊助!”
“兩萬兩作大會彩頭,激勵英才。剩余八萬兩……”
他目光掃過玄素真人,最終落在我臉上,“便算趙某為‘蜀州武林同盟’墊塊基石,日后同盟一應開銷,皆由此出。真人、大人意下如何?”
我放下茶盞,青瓷杯底與檀木桌面發出一聲輕響。
“十萬兩……趙先生好大的手面。”
我目光如刀,直刺過去,“卻不知是圖名,圖利,還是圖這蜀州武林日后……姓了趙?”
趙舉早已備好說辭,一臉正氣凜然:“江大人明鑒。趙某雖是商賈,亦知‘天下興亡,匹夫有責’。蜀州武林安寧,則商事繁榮。趙某別無他圖,只求為蜀州武林謀一個清平未來,順便嘛,也能讓敝號在江湖上得個樂善好施的名聲,于生意上略有裨益,便是足矣。”
冠冕堂皇!
我心中嗤笑,這八萬兩一砸下去,武林大會的錢袋子,就被趙舉或他背后的九幽教牢牢攥住!
日后整個蜀州武林,是聽玄素這個盟主的,還是聽他這個金主的?
屆時,九幽教便可以借助這個同盟,名正順地插手蜀州江湖大小事務!
接下來,便是些無關痛癢的閑談,風土人情,江湖軼事,其樂融融。
約莫一個時辰后,陳巖快步走入偏殿,對我抱拳行禮:
“大人,擂臺已初步查驗完畢。”
我看向他:“如何?”
陳巖面色如常,回稟道:“回大人,擂臺主體結構堅固,用料扎實,基本符合要求。只是發現幾處細微瑕疵,需請大人定奪。”
我站起身,對玄素和趙舉道:“二位稍坐,本官去去就回。”
……
跟著陳巖走出偏殿,向擂臺方向走去。
見左右無人,陳巖趁機低聲道:“大人,那道士和賬房眼毒得很,幾乎是寸步不離,弟兄們實在找不到下手之機,只趁其不備替換了東南角的四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