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清遠搶著說道:“我知道!這叫引蛇出洞!等那龜兒子明天晚上帶錢來,或者帶人來,咱們就埋伏在四周,將他們一網打盡!既能抓人,還能白得三千兩銀子,一舉兩得!”
我笑著搖了搖頭。
沈默沉吟道:“大人的目的,恐怕不止于此。您是想利用這筆銀子,唱一出大戲?”
我呵呵一笑,“他們在茶樓酒肆里給我編香艷話本,我們自然要禮尚往來,給他們送上一出好戲了。”
杜清遠聽得一頭霧水,撓著頭:“啥意思?”
沈默冷靜地分析道:“清遠,你想想。那錢楓明日有三個選擇。”
“其一,卷鋪蓋逃走。但他家眷底細已被我們摸清,從此只能亡命天涯,可能性最小。”
“其二,如你所,去找通源錢莊或九幽教的高手,明晚在此設伏。若他選此路,我們正好順勢反擊,將他們一網打盡。”
“而這其三……”沈默頓了頓,看向我。
我示意他繼續說。
“這其三,就是他最可能選的:乖乖聽話,私自調動銀庫的銀子,明天晚上拿來破財消災。”
“關鍵在于,他拿來兌換的,是我們早已查封三和堂贓款銀票!”
他眼中精光一閃:“一旦通源錢莊真的將銀票承兌兌現,我們就有理由對通源錢莊啟動調查!”
杜清遠聽完,張大了嘴巴,半天才合上:
“高啊,姐夫哥,你這真是一肚子……呃,不是,是神機妙算,環環相扣啊!”
我收拾起身,“走吧!明天晚上,看看這位錢貴的大徒弟,到底會作何選擇。”
……
第二天晚上,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烏篷馬車,慢吞吞地駛到破廟不遠處停下。
車簾掀開,錢楓哆哆嗦嗦地探出身,手里緊緊攥著一個麻布包裹。
他面色慘白如紙,緊張的東張西望。
李長風湊到面前,低聲道:“大人,看過了,尾巴干凈。”
我點了點頭,看來他做出了選擇。
錢楓聽到了廟里的動靜,低聲喊道:“好……好漢爺?小的送錢來了……”
“磨磨唧唧!滾進來!”
杜清遠早就按捺不住,猛地竄出去,一把將他粗暴地拽進廟里。
他順勢奪過了那個沉甸甸的包裹,打開一看,并非整齊劃一的官銀。
而是雜七雜八的銀錠,其中還混雜著十來根小黃魚。
這些銀錠大小不一,上面清晰地打著不同錢號的戳印,明顯是臨時七拼八湊來的。
杜清遠當即就罵開了:“干你娘的!怎么盡是些雜色銀子?你小子是不是耍花樣?”
錢楓撲通一聲跪下,急忙解釋道:“好漢爺明鑒!三千兩不是小數目,一時之間實在難以湊齊啊!小人不敢驚動總莊大庫,只好偷偷從相熟的五六家分號零碎兌來。您看,分量只多不少啊!”
我心中冷笑,他這點小心思如何瞞得過我?
這些來源復雜的戳記,分明就是他留的后手,指望日后官府能憑這些線索追查。
我上前一步,隨手從包裹里拎起一根金條掂了掂,“呵,雜是雜了點,成色倒還行。”
隨即,我鬼頭刀一揮:“怎么,想著這些雜七雜八的戳記,日后好讓朝廷鷹犬順藤摸瓜?”
錢楓嚇得魂不附體,連連磕頭:“不敢!小人萬萬不敢!”
我冷哼一聲,不屑道:“老子轉頭就熔了重鑄,天王老子也查不出來!你這點小九九,省省吧!”
我揮揮手,讓沈默上前清點無誤。
然后對嚇得癱軟的錢楓道:“行了,銀貨兩訖。老子們講信用,你和你家人的狗命,保住了。”
我俯下身,“記住,今晚你沒來過這兒,我們也沒見過你。要是外面有半點風聲……”
我用刀背敲了敲他肩膀,威脅道:“你知道后果。”
說罷,不再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