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早,天剛蒙蒙亮。
馬三通敲響了我的房門,“江老弟,日出東方,紫氣東來,正是拜訪高人的好時辰!走走走!”
我無奈一笑,只得起身。
吩咐徐順提前去唐家堡送信,請唐不咸直接到青羊宮偏院匯合。
用過早飯,我與馬三通來到青羊宮。
前往偏院的路上,再次經過那片廣場。
工匠們干得熱火朝天,武林大會的擂臺已初見雛形,頗為氣派。
馬三通隨意瞥了兩眼,腳步卻微微一頓。
他眉頭不自覺地皺起,輕輕“咦”了一聲。
我問:“馬三哥,怎么了?”
馬三通瞇著眼,仔細打量著那高臺的木質結構和朝向,低聲道:
“這臺子搭得有點意思啊。看似方正大氣,符合規制,但主梁用的是陰面生長的鬼哭木,這幾個關鍵承重柱的方位也暗合了地煞位……”
我心中一凜,正待細問,卻已到了偏院門口。
院內,胡老道和聞訊趕來唐不咸竟都已等候在此。
這兩人今日難得的收拾得齊整了些。
胡老道甚至穿了件稍新的道袍,唐不咸也把慣穿的勁裝換成了錦袍。
見我們進來,兩人同時起身,臉上帶著幾分矜持。
“馬監正,久仰了!蜀中唐不咸,聽聞馬監正機關之術獨步天下,今日得見,三生有幸!”
胡老道也打了個稽首,文縐縐地道:“無量天尊!貧道胡碩,今日蒞臨寒舍,真是蓬蓽生輝!”
這兩人平日嘴里不干不凈,罵罵咧咧,三字經更是隨口而出。
難得今日這么有禮貌。
馬三通連忙還禮,同樣客氣得不像話:“不敢不敢!唐四爺機關妙手,胡道長符法通玄,二位才是真正的世外高人!能得二位相見,才是幸甚!”
三人站在院里,一番商業互吹,仿佛不是來探討技術工藝,而是來進行使團會晤。
我看著這詭異的場面,強忍著笑意。
然而,這虛偽的和平并未持續多久。
當馬三通拿出那枚逆流針,討論“高頻連續激發狀態下,平衡符文、真氣輸出與機關材質的損耗”時,局面瞬間失控!
“這是核心符文的固本與流轉未能兼顧!”胡老道搶先道,“需加固此處節點,使真氣……”
“加固個屁!”唐不咸直接打斷,“關鍵在機括的緩沖!用三疊金絲簧,分導力道!”
“金絲簧震幅過大,干擾符文穩定!不如試試魯班術中的勻字秘符,刻于內壁,潤物無聲!”
“秘符刻制耗時耗力,量產如何解決?不如改變激發槽的傾角!”
“傾角一變,符文契合度下降!牛鼻子你懂不懂?”
“土匪你懂符箓嗎你就瞎說!”
三人原形畢露,吵作一團,唾沫橫飛,面紅耳赤。
哪里還有半分高手風范和高官氣度,活像三個在菜市場為了斤兩爭吵的老農。
我樂得清閑,抱臂在一旁看熱鬧。
三人誰也說服不了誰,干脆就在胡老道那堆滿雜物的院子里動起手來。
胡老道翻出最好的玄鐵錠,唐不咸掏出隨身攜帶的微型工具臺。
馬三通則以指代筆,以真氣為墨,在空中勾勒出精細的結構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