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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個時辰后,茶肆門口傳來一陣不小的騷動。
只見唐不咸穿著一身錦緞華服,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,身后還跟著幾個唐門弟子。
他這副派頭,頓時吸引了茶肆里所有人的目光。
掌柜的連忙點頭哈腰地迎上去:“四爺!什么風把您吹到小店來了?快樓上雅間請!”
唐不咸卻沒理他,目光在堂內掃了一圈,最終落在我這不起眼的角落。
我沖他微微頷首示意。
唐不咸眼睛一亮,大步流星地走過來,笑道:“老弟,怎么想起請哥哥我來這種地方喝茶?”
他嗓門洪亮,這一聲“老弟”,讓周圍幾桌客人都好奇地看了過來,紛紛猜測我的身份。
我給他斟了杯茶,笑道:“四哥嘗嘗,這茶別有一番風味。主要是最近有個話本特別火熱,想著四哥見多識廣,特地請你來一起欣賞一下。”
“哦?什么話本這么有趣?”
唐不咸接過茶,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臺上的水牌:“江大人醉臥暖香閣”。
他先是愣了一下,隨即嘴角露出笑容。
眼神瞟向我,見我老神在在,頓時心領神會。
“就這個?”他哈哈大笑,“媽的,聽著有點意思!說來聽聽!”
那說書先生早就注意到唐四爺大駕光臨,本就緊張。
此刻見唐不咸點名要聽這個,更是頭皮發麻,“四爺,這個……”
唐不咸道:“媽賣批的!讓你說就說,說好了,老子還有打賞!”
在唐不咸的目光逼視下,他不敢不從,只得硬著頭皮,又把方才那套污穢語重新說了一遍。
只是這次,他的聲音發顫,遠沒有了之前的抑揚頓挫和底氣。
才說到一半,堂內的氣氛已經降至冰點。
唐四爺手指捏著茶杯,“說得不錯,你想要討打,還是討賞?”
那說書先生承受不住這巨大的壓力,“噗通”一聲跪了下來,磕頭如搗蒜:
“四爺饒命啊!小的……小的就是混口飯吃,金牛棧道的人給了五兩銀子,讓小的這么說的!”
“小的不知道沖撞了四爺的朋友啊!”
他這一跪一求饒,堂內頓時一片嘩然!
所有聽眾都目瞪口呆,方才聽得津津有味的段子,竟然是被人買通編造的?
杜清遠在一旁冷笑連連。
我這才慢悠悠地放下茶杯,“哦?編排朝廷命官,污蔑鎮武司主簿,才給五兩銀子?”
“這金牛棧道背后的人物,未免也太小氣了些。這點錢,是打發叫花子么?”
話音剛落,我從懷中掏出一張銀票,“啪”的一聲拍在桌上。
那赫然是一張面額一千兩的龍頭大票!
滿堂茶客的目光瞬間被那抹刺眼的銀白吸引,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。
一千兩!許多人一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錢!
我看著說書先生,淡淡道:“這五兩銀子,賺得提心吊膽,何苦來哉?”
“這一千兩,是賞你的!”
“拿著它,去成都府大小茶樓酒肆,就照著你剛才那個本子,給我說滿一百場!”
“少一場,我拆你一把骨頭;說滿一百場,這一千兩,就是你的。”
說書先生徹底懵了,嚇得連連磕頭:“小的再也不敢了!求大人饒命!”
我眉頭一挑,“不敢?方才不是說得挺起勁么?我讓你說,你反倒不敢了?”
我對杜清遠道:“清遠,安排兩個兄弟,幫他數著場次!”
回頭對唐不咸一笑,“四哥,看來這茶是喝不成了。不如換個地方,接著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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