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青從懷中取出一份密封的文書,恭敬地呈上:
“大人,這是錢貴畫押的口供。其中細節,駭人聽聞。”
我接過口供,迅速瀏覽,越看眼神越是冰冷。
“好一個通源錢莊!”
我冷笑一聲,將口供拍在桌上,“周青,你簡要說說。”
周青條理清晰地回道:“據錢貴交代,其手法主要有三。其一,謂之‘散星’。諸如金牛棧道等各處來的黑金,會由各地分號接手,迅速分散存入若干個傀儡戶頭中,化整為零,蹤跡難尋。”
我微微點頭:“繼續。”
“其二,謂之‘匯流’。這些散碎銀錢,會通過錢莊內部渠道,匯到成都總莊。之后總莊會將這些錢,大量放貸給成都、渝州等地的青樓、賭坊、酒樓等諸多產業。這些產業盈利后,連本帶利歸還錢莊。這利錢,變成了干凈的利潤。”
“最后,”周青最后道,“便是以‘慈善’之名,將這些利潤,一部分用以采購米糧、符水,通過九幽教外圍的善堂散發給百姓,收買人心。更大的一部分,則直接輸送出去!錢貴雖不知最終流向何方,但確認趙舉的產業亦在此列,時常收到大額資金,用于擴張。”
原來如此!
我緩緩總結道:“也就是說,趙舉不光是金牛棧道的掌柜,他名下那些產業,既是洗錢的工具,也是九幽教的錢袋子之一。”
周青點頭,“錢貴是渝州分號的經手人,所有暗號、賬目、對接流程,他皆爛熟于心!”
“好!好一個‘散星匯流’!”我站起身,“周奎,即刻喚沈默來見我!”
不片刻,沈默趕至。
我將那份口供遞給他,又指了指錢貴:
“人交給你,他通源錢莊破局的關鍵。我要你親自看管,秘密取證!在收網前,決不能走漏半點風聲!”
沈默掃過口供上的內容,平時面無表情的臉上,罕見地露出一絲笑意。
“大人,有了這個,我能釘死他們。”
“去吧。”我滿意地一揮手。
沈默不再多,收起口供,帶著錢貴離開。
我這才對周青道,“此次你立下大功了。這份年禮,我收了!”
周青連忙鞠躬:“分內之事,不敢居功!”
我點點頭:“你的述職文書,我會細看。不過,你今日之行,你所辦之事,便是最好的述職。”
……
三日后,臘月初八。
天色陰沉,寒風蕭瑟,正是為朱越監正及其五位同僚起靈的日子。
鎮武司上下縞素,氣氛莊嚴肅穆。
我親自率領蜀州鎮武司全體屬官,扶靈執紼,將六具靈柩安置在衙門后山的英烈堂內。
看著靈牌落下,我沉聲道:“即刻行文,通知朱大人及五位兄弟的家人。告訴他們,袍澤未負所托,英魂已得安息。鎮武司,永遠是他們的后盾。”
朱越和五位同僚皆來自中原,本是滿懷壯志赴蜀上任,卻客死異鄉。
如今總算得以正名,魂歸祠宇,也算有了個著落。
但我知道,案子,遠未終結!背后的元兇,尚未伏誅!
……
年關將近,鎮武司公務愈發繁忙。
這一日,我將蜀州鎮武司全體人馬召集在院前。
“年關難過,諸位兄弟都辛苦了。”
我指了指堂下幾口打開的箱子,里面是白花花的官銀。
“這是從剿滅骷髏會、三和堂所得,以及近日催繳稅款的分成中撥出的五千兩,作為今年蜀州鎮武司兄弟們的年終犒賞,按功績分發下去,讓大家都過個好年。”
眾人聞,臉上頓時露出喜色,彼此交換著歡欣的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