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,值房門被敲響。
只見陳巖手持一份公文走了進來:
“大人,青羊宮派人送來了武林大會的籌備備案文書,請您過目核準。”
他臂上還纏著繃帶,臉色略顯蒼白,但精神尚可。
陳巖傷勢初愈,我便讓他暫時處理一些文書工作。
我接過那份頗為厚重的文書,隨手翻看了幾頁。
“動作倒快。玄素真人這是鐵了心要借九幽教的勢,把這臺戲唱下去啊。”
我將文書放在桌上,問陳巖:“這份東西,你怎么看?”
陳巖顯然早已仔細研讀過。
他沉吟片刻,謹慎地回答道:“回大人,單從這章程看,冠冕堂皇,幾乎挑不出錯處。呼吁各派團結、消弭紛爭、共謀發展,任誰看了都得贊玄素真人一聲德高望重,用心良苦。”
他話鋒一轉,“但是,細看其中幾條細則,便能發現九幽教夾帶了大量私貨,其心可誅!”
“哦?”我頗感興趣,“說說看!”
陳巖從袖中取出一張自己整理的便箋,呈了上來。
“大人您看,其一,關于與會門派資格審核,其中一條需‘無不良營商記錄、無拖欠各方稅款’。看似合理,但‘各方稅款’定義模糊,極易被操作。屆時,他們大可指責與九幽教有競爭的門派拖欠了他們的款項,從而剝奪其參會資格!”
“其二,也是最重要的一點,章程最后提議,成立蜀州武林同盟,調解武林糾紛。明面上是由德高望重之輩主持,但條款中卻暗示,重大糾紛需報請鎮武司備案甚至協助執行。這是想借我們鎮武司的勢,來給他們未來排除異己的行為披上合法的外衣!他們是想用我們的刀,分蜀州江湖的蛋糕!”
我聽著陳巖的分析,手指點著那條“無拖欠各方稅款”的條款,冷笑道:
“倒是提醒我了,回復青羊宮,加上一條:與會的門派及代表,不得拖欠朝廷真氣稅。”
“成立同盟?調解糾紛?真是好算計。”
我眼中寒光一閃,“想把我鎮武司當牌位抬出去,給他們做的臟事背書?想得美。”
我略一思忖,做出了決定。
“批了吧。”
我拿起筆,在備案文書上簽下了名字和“準予備案”的字樣。
陳巖微微一怔,似乎有些意外。
我將批好的文書遞還給他。
“他們想搭臺唱戲,我們總不能連臺子都不讓搭。但是,唱什么戲,就由不得他們了!”
陳巖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圖:“是,大人!屬下這就去回復青羊宮。”
……
待處理完手頭所有公務,窗外已是星斗滿天,衙門里也只剩下零星幾盞燈火。
杜清遠湊過來,小聲提醒道:“徐順還在外面院子里跪著呢,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。”
我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,站起身,推門而出。
月光下,徐順直挺挺地跪在院子當中,聽到腳步聲,猛地抬起頭,眼里滿是惶恐和悔恨。
“大人!我錯了!我真的知道錯了!”
“我給鎮武司丟人了!我對不起我爹,更對不起大人您的信任!”
“求大人再給我一次機會!求求您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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