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武簡要地將徐順在富貴坊賭錢、欠債被扣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。
他末了補充道:“對方放話說,不見銀子不放人。”
我聽完,臉上不見喜怒。
激怒我?這么明顯的局。
無非是想逼我鎮武司公然去賭坊贖人,他們好在外面大肆渲染,說我江小白縱容親隨、以權謀私、與黑道糾纏不清。
既能敗壞我剛立起的威信,又能拖延干擾我對通源錢莊的調查。
若是沖動之人,此刻怕是已經點齊人馬殺過去了。
我淡淡道:“通知下去,任何人,不得以鎮武司的名義去富貴坊贖人。”
頓了頓,又道:“自己管不住手,惹下的禍,就讓他在里面先清醒清醒。鎮武司的刀,不是用來給賭鬼擦屁股的。”
徐順這小子,最近是有點飄了,該受點教訓。
而且,這種事,鎮武司官方絕不能出面,否則正中對方下懷。
我喊來周奎,“這個富貴坊,什么來頭?”
“回大人,富貴坊是城西最大的賭坊,背景是三和堂。”
周奎拱手稟道:“三和堂是本地的一個幫會,勢力主要在城西,經營著不少賭坊、妓館,放印子錢,手下養著一批打手,行事頗為蠻橫。據說背后有九幽教的影子。”
我當即道:“張誠、周奎,給你們半天時間,把這三和堂給我翻個底朝天!它名下的所有產業、見不得光的勾當,我全都要知道!”
“是!”兩人知道我要動手了,領命而去。
我心中冷笑,跟我玩江湖手段?那就看看誰的刀更快。
……
正午時分,二人回來復命。
張誠拱手道:“大人,查清楚了。這三和堂,絕不僅僅是開賭坊放印子錢那么簡單!他們利用賭坊和妓館做掩護,暗地里主要做兩樁大買賣:一是走私真氣晶石,二是拐賣逼良為娼!”
“他們的賭坊,不僅是銷金窟,更是篩選肥羊和貨物的地方。有人輸紅了眼,借了他們印子錢還不上,男的就可能被逼著去干走私晶石的亡命勾當抵債,女的則直接塞進暗窯或送往外地。”
周奎低聲補充道:“我們還找到了兩個剛被擄去不久的女子,以及一個負責運送晶石、被打斷腿棄用的苦力,都可作為人證!”
意料之外,卻又情理之中。
這年頭,在江湖上混,有幾個幫派又是干凈的。
我取出一張銀票,遞給李長風,“長風兄,有勞了!”
李長風掃了一眼銀票,并未接手,抱劍向外走去,傲然道:“贏錢,何須本錢。”
杜清遠見狀,湊過來問,“姐夫哥,讓李大哥干嘛,是不是去砸場子?這事兒喊我啊!”
我搖了搖頭,“不是去砸場子,是去賭錢!”
“賭錢?”杜清遠瞪著眼,躍躍欲試,“這事兒我更擅長,帶我一個!”
我沒好氣道,“鎮武司可沒那么多錢讓你輸!”
杜清遠撇了撇嘴,他耐不住性子,追了出去,“李兄,等我!”
卻被我一把按住,“看熱鬧的事兒,等會兒去也不遲!”
我和杜清遠都是鎮武司的人,有些事不方便出馬,但李長風是江湖人,可就沒這么多顧忌。
……
杜清遠在值房里坐立不安,像只熱鍋上的螞蟻,一個勁兒地圍著我轉。
“姐夫哥,李長風真會賭錢?不會出什么事吧?要不我還是去看看吧?”
我慢條斯理地翻閱著卷宗,“急什么?”
兩個時辰后,我約莫時間差不多了,這才合上卷宗。
起身拍了拍杜清遠肩膀,“差不多了,走,看熱鬧去!”
來到富貴坊所在的街口,遠遠就看見賭坊門口圍了一大群人。
人群指指點點。
我們看到徐順被拴在門邊的拴馬樁上,鼻青臉腫,衣衫破爛。
他看到我們,如同見了救星,掙扎著想喊。
杜清遠下意識想上前,我卻看也沒看徐順一眼,徑直從他被拴著的樁子前走過,邁步進了富貴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