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他今日不來,或者來了之后,是為金牛棧道哭訴、求情、甚至暗中威脅……那都說明,我們查稅這條路,打在了他的七寸上,他疼了,他急了。”
我的思路越來越清晰:“但他偏偏只字不提!反而用武林大會來試探挑釁,這只能說明:我們查金牛棧道,或許查錯了方向,至少,沒有打中他最核心的要害!”
想到這里,我心中豁然開朗,對一旁的徐順道:“去!立刻叫沈默來見我!”
不片刻,沈默快步趕來。
“立刻停止對金牛棧道賬目的明面核查,人手撤回來。”
沈默聞一愣,“大人,我們剛抓住一點線頭,為何……”
“那線頭可能是人家故意塞給我們,引我們去扯的!”
我打斷他,語氣斬釘截鐵,“對方早有防范,我們查到的‘官鹽’線索,不過是拋出來誘我們深入的餌!趙舉今日的反應更是證明,金牛棧道并非其真正的命門!真正的錢袋子,恐怕另有其處!”
腦中飛快閃過那些繳獲的銀票細節,那獨特的私人花押印記!
“還記得從黃泉身上搜出的銀票嗎?花押印記源頭在金牛棧道,這看似合理。但若金牛棧道只是個中轉的殼子呢?”
沈默也是極聰明的人,立刻反應過來:“大人的意思是……那銀票,可能是故意留下的誤導?”
我重重一拍石桌,“沒錯!九幽教真正依賴的,絕不是一個容易被人盯上的車馬行!能悄無聲息處理如此巨額資金,且不留下明顯痕跡的……是錢莊!”
我盯著沈默,一字一句地下令:“立刻秘密調查通源錢莊,用幽州來的兄弟!”
我忽然想到另一件事,“等等,金牛棧道那邊留幾個人!既然他喜歡玩,那就陪他玩玩!”
“是!屬下親自去辦!”沈默神色一凜,領命而去!
涼亭下,再次只剩下我和李長風。
晨風吹過,帶著寒意。
敵人比我們想象的更狡猾,更隱蔽,也更難纏。
而如今,蜀州鎮武司武備廢弛,真正能用的人,少之甚少!
光靠幽州帶來的那些兄弟,顯然不夠。
我緩緩吐出一口氣,“長風兄,蜀州稅吏這邊,最近有勞多費心了。”
李長風抱劍道:“我會操練的他們連他媽都認不出來!”
……
接下來的幾日,衙門校場之上,呼喝操練之聲不絕于耳。
李長風訓練之法極嚴,眾人叫苦不迭。
可眼見幽州來的精銳確實身手不凡,且賞罰分明,也無人敢真正懈怠。
與此同時,我簽發公文,命蜀州下轄十五郡郡使,限期至成都府述職。
名單之中,也包括了渝州鎮武司周青的名字。
……
這日一早,天光微亮,我便起身。
院內寂靜,唯有李長風于樹下靜立的微弱呼吸聲。
我習慣性地看向廊下,平日此時,徐順應已備好熱水,候在一旁。
今日,卻不見蹤影。
正覺詫異,院門被猛地推開,王武一臉急色,快步沖入,“大人!徐順那小子,出事了!”
我眉頭驟然鎖緊:“何事?慢慢說!”
王武喘了口氣,道:“昨夜他休沐,與人吃酒,據說在城西富貴坊賭錢,不僅輸光了月錢,還欠下了五百兩銀子!如今人被扣下了,放話出來,要咱們拿錢去贖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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