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九妹愣了一下:“什么暗箭?什么偷襲?我聽不懂!”
一旁的唐不咸更是聽得一頭霧水,“啥暗箭?老九,你又闖什么禍了?”
杜清遠嘴快,當即把昨夜我們回客棧途中遭遇弩箭刺殺之事,飛快地說了一遍。
唐九妹就氣得跳腳,“我要對付誰,用得著偷偷摸摸放冷箭?我肯定用最厲害的毒,當面撒他一臉!你們少血口噴人!”
唐不惑和唐老太爺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。
如果箭上的胭脂味真是“雪中梅”,而唐九妹又是目前已知的使用者……
那這件事,就絕不僅僅是小女兒家的玩鬧那么簡單了。
“想必是一場誤會。”
眼看場面僵持,我開口打圓場道,“九姑娘性情爽直,光風霽月,確實不似行那鬼蜮偷襲之事之人。方才是我們唐突了。”
我話鋒一轉,“這‘雪中梅’雖稱稀罕,卻也并非絕世孤品,徐錦記的鋪子就在那里,只要出得起價錢,總能買到。或許有人別有用心,故意留下線索,挑撥我們的關系。”
唐不咸聞道:“肯定是哪個龜兒子想搞事!這好辦,我這就派人去查!”
唐不惑和唐老太爺聞,神色稍緩。
杜清遠也是個機靈的,立刻順著我的話音,笑嘻嘻地對著唐九妹拱手作揖:“九姑娘,對不住對不住!是我這張破嘴沒個把門的,胡說八道,您大人有大量,千萬別跟我一般見識!我給您賠罪了!”
我也跟著道歉:“對不起,讓九姑娘受委屈了。”
然而,唐九妹此刻正在氣頭上。
先是茶里下藥被祖父父親訓斥,接著又被當面指控為刺客。
她自幼嬌生慣養,何曾受過這等冤枉氣?
她眼圈一紅,晶瑩的淚珠在眼眶里打轉,“誰要你們假好心!道什么歉!我不接受!”
說罷,她再也忍不住,眼淚奪眶而出,猛地一轉身,推開身旁的侍女,哭著跑出了中堂。
“九兒!”唐不惑喊了一聲,但她早已跑遠。
中堂內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和沉寂。
唐不咸撓撓頭,打了個哈哈:“這丫頭,脾氣越來越大……你們別生氣,我回頭去說說她。”
唐老太爺緩緩閉上眼,復又睜開,緩緩道:“不惑,府里的人也查一下。”
唐不惑躬身應命。
幾句客套話之后,唐不惑很快將話題引向正軌。
“小女頑劣,讓江主簿見笑了。孩童嬉鬧,不必掛懷,我等還是商議正事要緊。”
我也順勢道:“是我們冒昧了。此次前來,確有幾件緊要之事,需與唐家主和老太爺商議。”
隨即,我便將鎮武司如今武備匱乏、陣盤損毀、稅紋金箭短缺的困境坦然相告。
我誠懇道:“九幽教咄咄逼人,弟兄們卻連防身應敵的利器都捉襟見肘。久聞唐門暗器機關獨步天下,不知可否向貴府緊急采購一批?價錢方面,必按市價公允計算,絕不讓唐家吃虧。”
唐不惑聞,沉吟道:“我唐家歷來有些規矩,原則上不與官家做兵器買賣,以免徒惹是非,卷入朝堂江湖的紛爭之中。”
他話鋒隨即一轉,“但江主簿你不同。你是不苦的師弟,便不算是外人。這份人情,唐家得認。老四,這事兒交給你去辦!”
唐不咸拍著胸脯,朗聲應下,顯得極為熱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