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不致命,卻是效力極強的瀉藥,足以讓人在片刻之后丑態百出,顯然是刻意調配來捉弄人的。
一旁的杜清遠顯然也聞到了那縷“雪中梅”的香氣,又見我嗅茶的動作。
他鬼精鬼精的,立刻端起自己的茶碗聞了聞,隨即臉色微變。
放下茶碗夸張地扇著風:“哎呀,剛在外面吃多了,渴得很,這茶太燙,我等會兒再喝。”
我心中冷笑,面上卻是一片坦然。
在唐九妹期待的目光注視下,將杯中混有瀉藥的茶湯,一飲而盡。
喝完,還贊嘆了一句:“入口回甘,好茶。”
唐九妹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和期待,目光灼灼地看著我,就等著看我出丑。
她自然不知,我從小在東海郡,被二師兄當成試藥的對象,百般“調教”,早已近乎百毒不侵。
這點捉弄人的小兒科瀉藥,于我而,與清水無異。
我放下茶碗,目光平靜地看向一臉見鬼表情的唐九妹,微微一笑。
不片刻,只聽中堂后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。
一位精神矍鑠、面容清癯的老者,坐在一張輪椅上,被一位氣度沉穩的中年人推了出來。
那中年人身形高大,眉眼間竟與二師兄有五六分相似。
只是氣質更為儒雅內斂,少了二師兄的苦相,多了幾分一家之主的威儀。
我們幾人連忙起身。
唐不咸笑著介紹道:“江老弟,這位是我家老太爺。這位是我大哥,也是如今唐家家主,唐不惑。”
我們立刻躬身行禮:“晚輩江小白,見過唐老太爺,見過唐家主。”
唐老太爺雖坐在椅上,目光銳利,緩緩掃過我們幾人。
他微微頷首,聲音洪亮:“不必多禮。都坐吧。”
唐老太爺目光在我臉上停留片刻,“你便是江小白?你父親,可是昔年的工部侍郎江明遠?”
我心中微震,面上保持平靜,點頭道:“老太爺好眼力,正是家父。”
“哎……天妒英才啊。”唐老太爺輕輕嘆了口氣,“當年京城一會,江侍郎之風采,老夫至今記憶猶新。沒想到……罷了,舊事不提也罷。你能有今日成就,他在天之靈,也當欣慰了。”
就在這番寒暄之際,那唐九妹卻還在一旁,一雙大眼睛時不時瞟向我。
臉上那期待看好戲的表情幾乎掩藏不住,就等著我藥性發作,出個大丑。
然而,我依舊氣定神閑地坐在那里,與兩位唐家巨頭對答如流,臉上不見絲毫異樣。
唐老太爺是何等人物,瞥了一眼唐九妹那藏不住事的表情,再輕輕吸了吸鼻子,似乎從那殘留的極淡氣味中察覺到了什么。
他臉色微微一沉,目光轉向唐九妹,“九丫頭!你在這茶里動了什么手腳?”
唐九妹被當場戳穿,先是一慌,隨即小嘴一撅。
她臉上頗有些不服氣,辯解道:“爺爺!我沒動什么手腳!就是加了點料試試他嘛!他是二哥的師弟,喝點特制的茶怎么了!”
唐家家主唐不惑聞,臉色立刻沉了下來,呵斥道:“九妹!放肆!豈可如此胡鬧!還不快向江主簿賠罪!”
他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家主威嚴,與方才的儒雅判若兩人。
唐九妹見父親動怒,這才不情不愿地轉向我,潦草地福了一福,“對不住了。”
我看著她,忽然微微一笑,語氣輕松地道:“無妨。九姑娘用的雪中梅,味道倒是別致。”
這話一出,唐九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,俏臉瞬間漲得通紅。
她又羞又怒,指著我道:“你!你流氓!登徒子!”
她顯然以為我是在輕浮地評價她的體香。
就連唐不惑也微微皺起了眉頭,顯然覺得我此過于輕佻,有失身份。
我不慌不忙,正要繼續開口,旁邊的杜清遠卻搶先一步。
“九姑娘誤會了。我姐夫哥的意思是,您這雪里梅的胭脂香氣,當真獨特,令人過鼻難忘。只不過……”
他話鋒一轉,眼神里帶上了幾分戲謔:“下次若想用暗箭偷襲人,可得記得把箭羽上的胭脂味兒處理干凈些,不然豈不是白白浪費了這等好胭脂,還容易被人順藤摸瓜,找到頭上?”
杜清遠這話如同一個驚雷,瞬間在中堂炸響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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