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老大老劉和幸存的船工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,仿佛置身夢中。
張誠和王武對視一眼,默契十足。
王武一把將王頭兒從甲板上提起來,像拖死狗一樣往船艙后面走去。
“走吧,王頭兒,咱們去后面好好聊聊。”
張誠的聲音平靜,卻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。
對付這種江湖底層的小嘍啰,自然無需我親自出手。
張誠、王武在鎮武司歷練多年,審訊套話皆是好手。
他們懂得如何用最快、最有效的方法撬開這種軟骨頭的嘴。
我轉身走船老大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老劉,沒事了。”
老劉身體一顫,回過神來,臉上非但沒有喜色,反而更加恐懼。
“公子,這下可闖下大禍了!他們是河神幫的人,你們殺了他們,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的!”
“我這船……我全家老小,恐怕都……”
他越說越怕,幾乎要哭出來。
“河神幫?”我微微皺眉,“這名字倒是應景。他們勢力很大?”
老劉聲音發顫,“豈止是大!這渝州地界,長江沿線,漕運碼頭,幾乎都是他們說了算!聽說幫里還有能呼風喚雨的法師!完了,全完了……”
我給他遞了一壺酒,讓他鎮定一下,轉而問道:“老劉,他們說,這批貨是渝州濟世堂的?”
“江南采辦的上好藥材,價值不菲。”
“這么貴重的貨物,濟世堂沒有派人押船?”
我略感奇怪。數千兩的貨物,在這不太平的世道,未免太心大了。
老劉嘆了口氣:“原本是有兩位師傅押船的。但船過武昌時,其中一位家中老母急病,另一位置辦完藥材后似乎另有要事,便一同下了船,只說到了渝州碼頭,自有濟世堂的人來接應。誰曾想,會在這鬼見愁的水道遇上這等事!”
原來如此。
正說著,船艙后隱隱傳來幾聲凄厲慘叫,隨即很快沉寂下去。
老劉和船工們聽得面色發白,大氣不敢出。
不過片刻,王武便從后面走了出來,手上還沾著些水漬,似是剛清洗過。
“大人,問清楚了。”
王武拱手道,“這伙人隸屬‘河神幫’,是近兩年才在渝州一帶崛起的幫會,控制了這段水域的漕運。幫主名叫翻江龍沈蛟,據說是個五品上的武夫,手段狠辣。其下設有香主若干,這廝的上司便是負責這片水域的呂晟呂香主。”
“據他交代,河神幫背后似乎另有靠山,能量極大,連官府都睜只眼閉只眼。但他們這種底層嘍啰,接觸不到核心機密,只知聽令行事,定期上交河捐。”
這時,張誠拎著那個血肉模糊、只剩半條命的王頭兒拖了出來,扔在甲板上。
王頭兒勉強抬起頭,眼中充滿了恐懼,卻仍殘留著一絲狠厲和僥幸。
他嘶啞著威脅道:“你們敢動河神幫的人,沈幫主和呂香主絕不會放過你們的!識相的,就放了老子……”
我瞥了他一眼,只覺得呱噪。
“處理掉。”
話音落下,王武手起刀落,寒光一閃!
王頭兒的威脅聲戛然而止。
脖頸處出現一道細密的血線。
王武一腳將其踹入湍急的江水中。
那具尸體很快便被渾濁的江水吞沒,消失不見。
甲板上鴉雀無聲,只有江水拍打船體的聲音。
我看向前方水道的盡頭,視線仿佛已能穿過群山,望見那座籠罩在迷霧下的渝州城。
“河神幫……呂香主……”我輕聲念叨著,“老劉,照常開船,目的地不變,就去渝州碼頭。”
老劉嚇得一哆嗦:“啊?公子,還去啊?”
我淡淡道,“當然要去,人家給我們送了這么一份‘大禮’,我們總得去登門‘道謝’才是。”
更重要的是,要在明面上,把這渝州的水徹底攪渾!
把河神幫、乃至他們背后可能存在的九幽教的注意力,全都吸引到我們身上來。
如此,才能為暗中行動的陳巖和沈默,創造出最大的空間和機會。
戲臺已經搭好,該我們登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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