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劉癱坐在船板上,面如死灰,仿佛被抽走了魂。
一個年輕的船工忍不住啐了一口,低罵道:“這群吸血的水鬼!”
“閉嘴!”老劉猛地驚醒,驚恐地四下張望,“不想活了!別亂說話!”
他掙扎著爬起來,看著船頭那塊舊符,眼神復雜,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。
杜清遠看向我,用眼神詢問。
我微微搖頭,示意他暫時不要有任何舉動。
我們的船,再次緩緩起航。
只是船上的氣氛,已然完全不同。
……
船行了約莫半日,兩岸山勢愈發陡峭,江水也變得湍急起來。
船老大老劉的臉色慘白,不時抬頭望天,又緊張地眺望前方水道的拐彎處。
“姐夫哥,這船老大怎么回事?跟丟了魂似的。”杜清遠低聲嘀咕道。
我目光微凝,神識不斷向外延伸,感知到一股能量的悸動。
“怪霧,恐怕,要來了。”
話音剛落,老劉嘶啞著嗓子,“前面是鬼見愁峽!快!快靠岸找地方泊船!快啊!”
但他的呼喊已經晚了。
江面上毫無征兆地涌起一片濃得化不開的灰白色霧氣!
這霧來得極快,仿佛有生命般,從四面八方洶涌而來,瞬間就將整艘船吞沒!
視線驟然被阻隔,能見度不足兩丈!
聽覺也變得模糊,船工們驚恐的呼喊聲像是裹了一層厚厚的棉花,變得遙遠而不真切。
我們仿佛被拋入了一個與世隔絕的灰色囚籠。
老劉徹底崩潰了,癱在船頭,捶打著甲板,哭天搶地:“完了,全完了,這是要逼死我們啊!”
李長風不知何時已無聲地站到了我的側后方。
手按劍柄,劍未出鞘,但周身氣息已如繃緊的弓弦。
張誠湊過來道:“大人,塵微臺陣盤失效!無法定位,也無法傳訊!”
更糟糕的是,船身的晃動變得毫無規律,時而劇烈顛簸,時而原地打轉。
一名老船工驚恐地發現手中的羅盤正在瘋狂亂轉,根本無法辨別方向。
“河神老爺饒命!河神老爺饒命啊!”
幾個船工早已嚇得魂不附體,跪倒在甲板上,朝著四周的濃霧拼命叩拜,完全失了方寸。
混亂、絕望、恐懼的氣息在迷霧中彌漫。
我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識海中,“九章算律·方程卷”的奧義自行流轉起來。
“世間萬般難題,皆可視為方程。剝絲抽繭,直指核心,破盡虛妄……”
霎時間,我的視角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!
在我眼中,那濃稠灰白霧氣不再是無序的水汽凝聚……
而是化作了無數細微至極、不斷流轉生滅的幽暗符文!
這些符文構成了一個精密的陣法,籠罩了整片水域。
它們正在以一種緩慢且詭異的方式,抽取著船上活人的微薄真氣!
與此同時,一股無形的力量,正牽引著船只,試圖將它推向某個預設的“收割點”!
這并非什么河神發怒,而是一個極其陰毒的掠奪陷阱!
九幽教……果然名不虛傳!
我眼中寒光一閃。
既然找到了“方程”的核心是這些構成陣法的符文,那么下一步,就是“求解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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