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名戒律樞稅吏面無表情,“陰三爺,請吧!”
陰永昌沒有掙扎,臉色也恢復如初。
他整理了下衣衫,甚至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,走向那幽暗的鎮武司大牢。
我目送他被帶走,然后緩緩踱步,停在了陪審席前,站在了周伏龍面前。
周伏龍渾身一顫,臉色蠟黃,額頭上全是細密的冷汗,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只剩下滿眼的恐懼之色。
我看著他這副模樣,心中并無多少快意。
“周大人,我記得,我不止一次提醒過你。”
我的聲音平靜,“我一次次給你機會,我的刀尖,從未真正指向過你。可惜啊……”
我嘆了口氣道:“你屁股坐歪了,心甘情愿當陰家的看門狗,忘了自己吃的到底是誰家的糧!”
從我抬出狴犴腰牌,到黑水郡賬簿一事,我都明確告訴過他:
我的目標是血刀門,是陰家!
可惜他還是冥頑不化!
“哪怕你有陳平一半的覺悟,哪怕只是稱病不出,兩不相幫,也不至于淪落至此!”
周伏龍的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!
他用手撐住面前的案幾,才勉強沒有癱倒下去。
鐵棠朗聲道:“即日起,幽州監事務,暫由副監正陳平代管!”
聽到這句話,周伏龍臉上最后一絲血色褪盡,只剩下絕望的死灰。
他掙扎了半輩子才坐上的位子,就這么輕飄飄一句話,落在了那個一直稱病躲清閑的陳平頭上。
鐵棠來到他面前,“周大人,也請吧!”
周伏龍仿佛被抽走了魂魄,踉踉蹌蹌跟著兩名稅吏,離開了大堂。
與陰永昌不同的是,沒有給他上天道鎖鐐。
……
公堂角落那邊,壓抑了太久太久的五房稅吏們終于爆發了!
“我就知道,江主簿不會有事!”
“大人!”
瞬間,所有五房的兄弟們都激動得滿臉通紅。
許多人眼眶都紅了,用力地揮舞著拳頭,恨不得立刻沖過來!
這段時間他們承受了太多的壓力、屈辱,此刻終于徹底釋放出來!
我轉過身,面向這群與我生死與共的兄弟,心中涌起一股熱流。
抬手壓下激動的聲浪,然后對著他們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這段時間,讓你們受委屈了!是我江小白對不住大家!”
“但現在,還不是慶功的時候!”我直起身,目光掃過全場,“所有人,聽令!”
“即刻起,按原定計劃行動!待功成之后,我親自給各位賠罪,請功!”
“是!大人!”
“遵命!”
處理完周伏龍,我整了整衣袍,來到袁之軒與趙無眠面前。
對著袁之軒鄭重地行了一禮:“江小白,參見袁監正。多謝袁監正主持公道,撥云見日。”
袁之軒的目光在我身上略作停留,又意味深長地瞥了趙無眠一眼。
他撫須嘆道:“后生可畏啊。看來,我們這些老家伙,是該退位讓賢嘍,以后的鎮武司,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。”
趙無眠微微欠身:“袁監正重了。我等只是奉命行事,掃除積弊而已。日后還有許多地方,需仰仗袁監正主持大局!”
袁之軒不置可否地笑了笑,隨即面色一肅。
“來人!將楊文禮拿下!革去職司,嚴加看管,等候發落!”袁之軒下令干脆利落。
楊文禮是他百工坊系統的人,出了如此塌天大禍,他必須親自清理門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