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上前一步,目光如刀,逼視著面無人色的陰槐:
“陰大管事,還有諸位大人!這便是葬魂谷一戰中,被我生擒的那個‘血影使’張鐮,在臨死前,親筆畫押的口供!”
“這上面的每一個字,都是他蘸著自己的血寫下的!里面詳詳細細,交代了你陰家如何暗中扶持血刀門,如何以商隊、礦場為掩護走私真氣,如何派遣死士假扮血影衛參與核心行動,如何與血刀門高層密謀!樁樁件件,時間、地點、人物、銀錢數目,一清二楚!”
“陰槐!還需要我當眾,把里面的內容,一條條、一件件,念給大家聽聽嗎?”
“噗通!”
陰槐膝蓋一軟栽倒在地,面如金紙,他嘴唇哆嗦著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!
“大膽江小白!公堂之上,豈容你如此放肆!構陷士紳!”
一聲蘊含怒意的厲喝,如同平地驚雷,猛地從公堂大門外炸響!
眾人驚駭回頭!
堂上堂下,無論是陪審官員還是旁聽稅吏,無不屏息凝神,面露敬畏乃至恐懼之色。
只見陰永昌在一群氣息沉凝的護衛簇擁下,龍行虎步般踏入公堂!
他身穿華貴的錦緞長袍,面沉似水,有種上位者自帶的威嚴。
我望著陰永昌,心中冷笑。
陰家的主事人,終于親自下場了!
鐵棠、周伏龍、楊文禮等人見到陰永昌,也都紛紛起身迎接。
一直沉默不語的楊文禮,急忙躬身,擠出幾分討好的笑容:“陰三爺!什么風把您吹來了!”
陰永昌的目光如寒潭深水,掃過全場,最終落在我身上。
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螻蟻。
“再不出來,在某些人口中,我們陰家,怕是要成了禍國殃民、十惡不赦的罪人了!”
他這話看似自嘲,實則字字如刀,直指我的“構陷”,更隱隱帶著對整個公堂程序的不滿。
話音落下的瞬間,我的目光也毫不避讓地迎了上去!
兩道視線,在肅殺的公堂中央狠狠相撞!
那目光中,是百年世家積累的深厚底蘊帶來的漠然俯視,是權勢滔天者被冒犯后的雷霆震怒,更有一絲被逼到懸崖邊緣的兇狠決絕。
我寸步不讓,眼中是尸山血海中淬煉出的鐵血意志,是揭開黑幕、為死難兄弟討還血債的熊熊烈焰!
沒有火花,只有一種冰冷刺骨的敵意在無聲地交鋒、切割!
誰也不肯相讓分毫!
自踏入幽州這片土地的第一天起,我便與這位陰家三爺陰永昌的名字糾纏不休。
鷹愁澗一戰,他派陰家私生子曹先生率血刀門伏擊于我!
葬魂谷之役,他假意派“死士”協助,實則暗藏殺機!
斷流行動,他更是利用周伏龍、張英處處掣肘,試圖將我和五房扼殺在萌芽之中!
樁樁件件,明槍暗箭,層出不窮!
然而,這位在幽州呼風喚雨的三爺,卻在我這個“小小的”五房主簿面前,一次次碰壁,一次次未能如愿!
曹滿倉被殺,葬魂谷三十血影衛連同虛無影被一鍋端,損失慘重!
斷流行動更是讓他扶持的血刀門元氣大傷,財路斷絕!
就連他視為囊中之物的百工坊稅蟲基地,也被我闖了進去,拿到了致命的東西!
這位幽州的“大人物”,在我這里,從未真正討到過任何便宜!
今日公審,我亮出血書,直指其勾結邪教的核心命門!
終于逼得這位始終隱于幕后的陰家三爺,不顧身份,親自下場赤膊上陣!
我胸中涌出滔天戰意!
陰永昌,既然你選擇站出來,那么我們就在這鎮武司的大堂之上,分個勝負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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