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地已被清場,門口肅立著數名戒律樞稅吏。
鐵棠率先下車,示意押送我的人跟上。
我被帶入衙門深處,穿過幾道回廊后,進入一間密室。
鐵棠擯退了左右,密室內只剩下我們二人。
此刻,他冰冷的臉上終于松動了幾分,掏出鑰匙,咔噠幾聲輕響,解開了天道鎖鐐。
“江主簿,得罪了。職責所在,奉命行事!方才多有冒犯,還請海涵。”
我活動了一下手腕,“鐵主簿,好大的陣仗,現在可以告訴我,到底意欲何為?”
鐵棠沒有直接回答,只是側身,指向密室角落一扇小門。
“有人要見你!”
暗門打開。
一股熟悉的氣息,瞬間彌漫而出。
冰冷、銳利,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體香。
我的心猛地一跳!
鐵棠肅立門側,微微躬身,做出一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小屋內,一道身影負手而立。
她依舊戴著那副冰冷的銀色面具,遮住了大半容顏。
只露出線條優美的下頜和緊抿的薄唇,難掩那股久居上位者帶來的無形威壓。
正是鎮武司稽查樞監正:趙無眠!
而在她身后站著的男子,赫然是數日前被我派往京城送信,音訊全無的李長風!
李長風看到我,微微頷首,眼神傳遞著“任務完成”的信號。
鐵棠退了出去,順手帶上門。
屋內只剩下三人。
我的目光越過李長風,落在趙無眠身上。
幾個月不見,身上那股子寒意似乎更重了些。
我嘴角一咧,露出一副的憊懶笑容:“嘖嘖嘖,真是稀客啊!”
我夸張地拱了拱手,語氣帶著幾分玩味,“我該稱呼您稽查樞趙監正呢,還是戒律樞趙監正?這陣仗,可把我這小主簿嚇得不輕。”
趙無眠紋絲未動,銀色面具下,那緊抿的唇線似乎繃得更直了。
李長風見狀,開口道:“趙大人如今已統管稽查、戒律兩樞。”
“哦……”我拖長了音調,恍然大悟般地點點頭。
“難怪!我說誰有這么大面子,能讓戒律樞主簿用天道鎖鐐‘請’我過來呢。只是這請人的方式,是不是有點太特別了?”
我呵呵一笑,“趙監正該不會是專程來兌現當年的諾了吧?”
故意沖她眨了眨眼,試圖捕捉面具后的情緒波動。
“江小白,正經點!”趙無眠的聲音終于響起,清冷依舊,卻明顯帶上了一絲壓抑的怒意。
我一臉無辜地攤開手,“趙監正,我可是個很正經的人。你看,在幽州勤勤懇懇,剿匪安民,連秦掌司都夸我再接再厲呢!”
“正經?”趙無眠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斥責道:
“正經人誰會三番五次忤逆上峰?”
“誰會天天在背后罵秦掌司?”
“誰會把鎮武稅律當成耳旁風?”
她的胸膛微微起伏,顯然被氣得不輕:“你在幽州干的這些事兒,樁樁件件,哪一件是按規矩來的?總衙都傳遍了!‘江瘋子’的名號,比血刀門主都響亮!”
“你告訴我,這叫正經?”
我笑吟吟地看著她,趙無眠向來冷冷語,從未像今日這般說過話。
“鎮武司別的不行,耳朵倒是都豎得挺長!”我笑著道。
趙無眠打開一個木匣,將一疊文書推在我面前:“你自己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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