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伏龍,這是徹底與他的族弟切割干凈了。
不僅切割,還要親自下令,把周延平釘死在恥辱柱上,以此向所有人表明立場,撇清關系。
這封措辭嚴厲的信函,就是周伏龍交出的投名狀。
也是他面對那把懸頂之刀,做出的最明智,也最冷酷的選擇。
“秦煉,既然監正大人有令,那就依法嚴辦!”
我看向他,“把周延平留下的爛攤子,徹底收拾干凈!給黑水郡的塵耕武者,給朝廷,也給周監正一個‘滿意’的交代!”
……
塵埃落定,雷霆萬鈞。
沒有了周家的阻撓,秦煉的行動再無任何掣肘。
他當晚便率鎮武司精銳,直撲塵耕山莊!
山莊大門被轟然撞開,所有管事、監工、賬房,一個不漏,悉數鎖拿歸案!
堆積如山的偽造賬冊、私刻印鑒、克扣工錢的記錄、偽造真氣憑證的劣質晶石……
樁樁件件,鐵證如山!
這些罪證,早已足夠將周延平釘死,哪怕他尸骨未寒!
至于周家?
在周延平葬禮后的第三天,這座昔日黑水郡的龐然大物,便在鎮武司的封條下徹底沉寂。
府邸查封,產業清點,所有涉案人員按律羈押。
一切按朝廷法度,條理分明,無人敢置喙半句。
看著秦煉雷厲風行地處理著后續,我心中已有決斷。
“秦煉,”我將他喚至一旁,“塵耕工程后續的整頓、撫恤發放、以及周家產業的清算,就全權交給你了。務必妥善安置那些塵耕武者,恢復春耕秩序。黑水郡的爛攤子,需要你來收拾干凈。”
秦煉抱拳,眼神堅毅:“大人放心!卑職定不負所托!”
我點點頭,目光轉向一旁的沈默:“沈默,你可愿隨我回幽州?”
沈默抬起頭,眼中閃過一絲訝然色,卻沒有絲毫猶豫,旋即抱拳沉聲道:“卑職愿追隨大人!”
“好!”我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這個在黑水郡嶄露頭角的稅吏,冷靜、縝密、忠誠,正是我幽州所需。
……
正月二十五,我、杜清遠、李長風、王碌,還有沈默一行五人,動身回幽州。
快馬駛離黑水郡城,沿著黑水河岸前行。
部分河水部分已經融化,岸邊新翻的泥土卻散發著濕潤的生機。
不少塵耕武者正在田間引水灌溉,看到我們的制服,有人認出了鎮武司的徽記。
他們停下了手中的活計,遠遠地,對著車隊的方向,深深彎下了腰。
沒有歡呼,沒有語,只有那無聲的、深深的鞠躬。
我望著這一幕,心中百感交集。
這天道大陣,禁錮了武者的逍遙,卻也給了他們另一條安身立命的路。
父親當年力排眾議推行稅改,雖引來無數罵名,但至少在此刻,在這片黑水河畔的沃土上,它實實在在地惠及了民生。
“大人?”沈默的聲音傳來。
我收斂心神,笑了笑:“無事。”
黑水郡事已了。
幽州的戰場,陰云未散!血刀門蟄伏,陰家虎視眈眈!
真正的較量,才剛剛開始!
“加快速度!”我沉聲下令,“回幽州!”
馬蹄滾滾,向著暗流洶涌的幽州城,疾馳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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