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抹了抹眼角,帶著凜然殺氣:“不過周兄放心!害你的賊人,小弟已親手誅殺,為您報仇雪恨!”
說罷,我猛地一揮手!
身后四名稅吏應聲上前,每人手中托著一個木盤,上面赫然是那四名血影衛的首級!
“此乃當日偷襲周兄的天煞幫悍匪首級!今日,特以他們頭顱,祭奠周兄在天之靈!愿你英魂安息!”
四顆血淋淋的人頭被高高舉起,呈現在靈堂所有人面前!
濃重的血腥氣瞬間蓋過了香燭味!
這視覺沖擊力太過駭人!
靈堂內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和倒吸冷氣的聲音。
那些來憑吊的官員、鄉紳更是嚇得面無人色,連連后退。
“啊!”
就在這時,靈堂側后方,一個穿著重孝的白胖少年,猛地推開攙扶他的人,沖了出來!
他雙目赤紅,指著我的鼻子,嘶聲哭喊:“你胡說!是你!明明是你害死了我爹!什么天煞幫!都是你編的!你這個殺人兇手!你還我爹命來!”
整個周府,死一般的寂靜!
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我和周延平的幼子周靈溪身上!
“放肆!”一聲暴喝,如驚雷炸響!
我臉上的“悲戚”瞬間凝固,眼神驟然轉冷。
先是掃過周家眾人驚慌失措的臉龐,最后狠狠釘在周靈溪身上!
那白胖少年被這目光一刺,小臉煞白,嘴唇哆嗦著,竟一時說不出話來!
老管家魂飛魄散,連滾帶爬地撲上來,死死捂住周靈溪的嘴,“小少爺!慎!慎啊!”
我目光如電,聲音冰冷刺骨,“周公子!喪父之痛,本官理解!然悲痛過度,口不擇,竟至失心瘋癲,胡亂語,污蔑朝廷命官,攪擾令尊靈堂清凈,成何體統?”
“唔!唔唔……”周靈溪在老管家懷里劇烈掙扎,小臉憋得通紅,淚水洶涌而出。
他猛地掙脫開一絲縫隙,用盡全身力氣嘶喊:“我沒瘋!我沒瘋!是他們親口告訴我的!就是你!江小白!是你殺了我爹!我長大了也要進鎮武司!我要殺了你!我要親手殺了你!”
這稚嫩卻充滿刻骨仇恨的嘶吼,如同滾油潑入冰水!
周家幾個長輩再也忍不住,慌忙上前死死抱住掙扎的周靈溪,場面一片混亂!
“咳。”
一聲輕咳,自靈堂深處響起,瞬間壓下了所有的混亂。
整個靈堂的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循聲望去,只見陰影之中,一個身著素服、面容沉靜身影緩緩踱出,正是幽州監正周伏龍!
周家眾人如同找到主心骨,卻又更加惶恐地低下頭。
我率先躬身,聲音清晰:“下官江小白,參見監正大人!”
身后秦煉、王碌等一眾稅吏齊刷刷躬身行禮:“參見監正大人!”
周伏龍的目光復雜,在周靈溪身上停留了一瞬,旋即化作一片漠然。
他面帶威嚴,“喪父之痛,情有可原,然靈堂之上,豈容如此喧嘩失儀,口出狂?悲痛,不是放肆的理由。來人……”
他目光轉向老管家:“帶小少爺下去,好生看顧,讓他靜思己過。”
“是!”老管家如蒙大赦,連拖帶抱地將周靈溪帶離了靈堂。
周伏龍這才轉向我,微微頷首,“家門不幸,幼侄新喪父,失禮之處,讓江主簿見笑了!”
我連忙道:“監正大人重了。稚子純孝,童無忌,一時激憤,下官理解。”
周伏龍點了點頭,隨即做了一個“請”的手勢:“靈堂喧囂,非議事之所。江主簿,可否移步偏廳一敘?本官……有些話,想與江主簿單獨談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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