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,”秦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,“周府那邊,靈堂已搭好,城中大小官吏正陸續前往憑吊。周延平……三日后出殯。還有……周監正已在快馬加鞭趕來的路上,最遲明日晚間抵達黑水郡!”
“知道了。”我合上賬簿,望著窗外夜色。
周伏龍?
他哪里是為那“英烈殉國”的族弟奔喪?
他是沖著這本足以將他拖入萬丈深淵的賬簿來的!
可惜啊……
連番激戰、生死博弈,心神耗損遠超想象。
賬簿已得,周伏龍將至,接下來,才是真正的硬仗。
我叮囑道:“嚴密監控,有任何異動,即刻來報!”
說罷,和衣而臥,進入夢鄉。
……
一覺醒來時,已是次日正午。
我用冷水洗了把臉,秦煉已出現在門外,“大人,周監正已至黑水郡。”
“哦?這么快?”
我略感意外,這比預想的早了半日,看來周伏龍接到族弟死訊后,是日夜兼程、片刻未歇。
“他沒去周府,而是直奔城外的冰窖倉!”
我端起涼茶啜了一口,壓下心頭一絲冷笑。
賬簿早已在我身上,那玄冰匣也被我暗中篡改了核心禁制。
此刻周伏龍對著那個空空的玄冰匣,怕是一籌莫展吧!
他興師動眾而來,注定要撲個空,那份驚怒與憋屈,可想而知。
“上官蒞臨,我等豈能怠慢?”我放下茶杯,“速速列隊,準備迎候監正大人!”
黑水郡鎮武稅吏列隊在院子里迎接。
等了半個時辰,沈默又來報,“周監正離開冰窖倉后,徑直去了周府。”
沈默頓了頓,補充道:“據咱們留在倉外的人回報,周監正出來時,臉色鐵青得嚇人,隨行的人更是面如死灰,走路都打著顫,那兩個老供奉,怕是被滅口了!”
果然!我心中了然。
冰窖倉的“驚喜”顯然讓周伏龍震怒,但他更急于掌控周延平死后留下的權力真空和爛攤子。
先去周府,一是安撫人心,二是……清算。
“知道了。”我揮揮手,示意眾人解散。
……
接下來的兩日,黑水郡的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。
鎮武司這邊,我則按部就班,命秦煉加緊整理塵耕山莊的案卷,同時將崔管事等人牢牢控制在手中,查……而不辦!
周府內外白幡高掛,紙錢紛飛,哀樂日夜不息。
周延平的喪事,在周伏龍的親自坐鎮下,緊鑼密鼓地操辦著。
這幾日內,前往周府吊唁的人,絡繹不絕,都被鎮武司一一記錄在案,匯總到我這里。
有各州縣的官員,有地方鄉紳,還有當地江湖幫派的一些掌門、首領……
看著這份長長的吊唁名單,我心中冷笑連連。
這些人蜂擁而至,哪里是真心哀悼?分明是周延平生前用各種黑料捏住了他們的命脈!
如今人死了,他們急著來打探風聲,或是與周家討價還價,試圖抹去那些見不得光的把柄!
鎮武司呈報的剿匪戰報也已逐級批復下來,周伏龍甚至親自簽批了“周延平剿匪殉國,功勛卓著”的結論。
看來,他們終究是默認了這個“英烈”的結局,選擇了暫時息事寧人。
周伏龍倒是沉得住氣。我以鎮武司主簿的身份,兩次前往周府拜謁這位頂頭上司,卻都被他以“處理族弟喪儀私事,不便見公”為由,擋在了門外。
暗流洶涌中,出殯之日,終于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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