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話沒說完,目光驚疑不定地在周生臉上逡巡。
周生腳步未停,甚至沒看那守衛頭目,發出一聲不耐煩的輕哼。
“奉老爺的密令,來冰窖倉辦要事。開門!”
頭目被他氣勢所懾,咽了口唾沫,“可是,管家,老爺不是已經殉國了么?城里都傳遍了!”
周生停下腳步,“我不也死了嗎?現在不好好站在你面前?不該問的,別亂問!開門!”
最后兩個字,以命令方式說出。
頭目臉色煞白,再不敢多半句,連吩咐手下開門。
……
一股刺骨的寒氣撲面而來。
無數切割規整的巨大冰塊,正被工人用繩索捆扎,通過滑道送入下方的冰窖。
周生目不斜視,帶著我們快步穿過,走向角落一個向下的石階入口。
拾級而下,寒氣驟然加劇。
冰窖內部遠比外面看到的更加龐大,像掏空了整座矮丘。
里面縱橫交錯,若非有周生這個熟面孔引路,我們三人想無聲無息潛入此地,無異于癡人說夢。
通道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鐵門,門前左右各盤坐一位閉目養神的灰袍老者。
兩人須發皆白,面容枯槁,但周身散發的氣息卻如同這冰窖般深寒,赫然是兩位六品高手!
聽到腳步聲,兩人同時睜開眼,精光四射,瞬間鎖定了我們。
“周管家?”其中一位老者開口,目光掃過我們三個陌生面孔,“何事?”
周生上前一步,努力維持著鎮定:“奉老爺密令,來取‘玄冰匣’內的東西。”
另一人道:“上次你出事后,老爺有特別交代。入庫,需老爺親筆手令。手令何在?”
周生心頭一緊,臉色微變,下意識看向我。
周延平已死,何來手令?他嘴唇囁嚅,一時語塞。
就在這時,我踏前半步,不卑不亢,手腕一翻,掌中已多了一塊溫潤的白玉蟠龍佩。
這正是上午剿匪時,我從周延平尸體上取下的貼身之物。
我將玉佩向前一拋,穩穩落入問話老者手中。
老者端詳片刻,又交給另外一人,彼此交匯下眼神。
片刻后,將玉佩還給我們,側身讓開了路。
……
暗門滑開的瞬間,比通道凌厲十倍的寒氣如刀割面!
我連忙運起離火真氣,抵抗這股寒流。
門后是一間不大的冰室,四壁皆是玄冰。
周生快步走到冰壁前,手指在幾處不起眼的冰棱上疾點數下。
冰壁無聲滑開,露出一個尺許見方的暗格。
暗格中央,靜靜躺著一個兩尺見方的玄冰匣。
匣身非金非玉,通體剔透如萬年寒冰,表面有銀色暗紋流轉,似乎是某種結界禁制。
匣面中央,嵌著一個布滿星辰刻度的精妙羅盤。
周生深吸一口氣,指尖凝聚微光,雙手在羅盤上飛速點動。
只聽“咔噠”一聲脆響,流轉的暗紋驟然停滯,瞬間轉為刺目的昏黃!
整個匣子發出低沉的嗡鳴,一股強大的排斥之力將周生的手狠狠彈開!
“糟糕!老爺……老爺他換了開啟密鑰!”
周生如遭雷擊,踉蹌后退一步,面無人色。
“玄冰匣自毀禁制已啟動!再有兩次,匣毀,賬冊……灰飛煙滅!”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