羊毛劍歸鞘,這一切不過發生在瞬息之間。
“第二個錯誤——死于話多!”
周延平捂著喉嚨,喉嚨里發出“嗬嗬”的漏氣聲。
眼中驚駭凝固,身體晃了晃,重重栽落馬下,氣絕身亡!
“周大人?”
“大人死了!”
場面瞬間大亂!
那些假扮府兵的江湖客和真正的郡府兵丁全都懵了,驚駭欲絕!
“周延平勾結匪類,謀害鎮武司主簿!現已伏誅!”
我聲如驚雷,“放下兵器!反抗者——格殺勿論!”
那幾名江湖客,眼見周延平瞬間斃命,頓時魂飛魄散,扔掉兵刃轉身就向山林深處亡命逃竄!
數十支稅紋金箭發出呼嘯聲,追身而去,狠狠貫入后心!
慘叫聲戛然而止,尸體撲倒在冰冷的山石上。
那兩名六品高手速度最快,已如鬼魅般掠出數十丈,眼看就要沒入密林。
“追!”王碌道。
“不必!”我冷然抬手,“他們方才丟棄的兵刃,取他們稅紋,發追殺令,我倒要看看,他們能躲到幾時!”
此一出,剩下的那些郡府兵丁再無半點僥幸心理。
當啷啷之聲不絕于耳,紛紛將手中兵刃扔在地上,跪倒一片,瑟瑟發抖。
寒風卷過,帶著濃重的血腥味。
我策馬緩緩踱到一名跪伏在地的隨行面前,居高臨下,“你,看到了什么?”
那隨從竭力喊道:“回稟大人!剿匪激戰之中,周大人不幸……不幸中流矢,為國捐軀!”
我目光掃過其他噤若寒蟬的兵丁:“你們呢?”
“周大人不幸中流矢,以身殉國!”眾人異口同聲,聲音在山坳間回蕩。
王碌已帶人上前,手起刀落,將那些被稅紋金箭射殺的江湖客頭顱干脆利落地斬下。
十幾顆猙獰的首級被草草用布包裹,堆放在一旁。
此戰“剿匪”,斬獲頗豐,只是代價,是身先士卒、不幸殉國的郡丞大人。
我緩緩行至周延平的尸身旁。
銀亮的甲胄沾滿了泥污與暗紅的血,喉間的傷口早已不再噴涌,只余下一片狼藉。
腰間掛著一塊玉佩,取下之后,入手溫潤,一看不是凡品。
我心無波瀾地看著這一切。
周延平精心準備的陷阱,精心雇傭的刀,最終都淬成了最完美的嫁衣。
他選了這個地方,挖好了埋我的坑,卻不料自己躺了進去,連埋土的人手都是他親自帶來的。
果然如二師兄所說,敵人遞過來的刀,才是最干凈的刀。
望著眾府兵,我朗聲道:“你們,皆是為國剿賊、護持有功的勇士!回城之后,本官會據實向監正大人與州府為諸位請功!”
“謝大人!謝大人!”府兵們如蒙大赦,頭磕得更低。
“王碌!”
“卑職在!”
我當即下令:“即刻整隊,護送周大人遺骸回城!沿途高呼‘剿匪大捷,周大人殉國’,讓黑水郡的父老鄉親,都看看爾等的忠勇!”
兵丁們面面相覷,隨即如夢初醒,連忙爬起來,手忙腳亂地整隊。
很快,隊伍重新集結:
前方是馱著“戰利品”首級和“英烈”尸骸的馬匹;中間是驚魂未定卻不得不強打精神的兵丁;后方則是我與鎮武司稅吏們壓陣。
“剿匪大捷!周郡丞為國捐軀!”
“剿匪大捷!周郡丞為國捐軀!”
起初是稀稀拉拉、帶著顫抖的呼喊,在王碌冰冷目光的逼視下,漸漸匯聚成一股帶著恐懼和麻木的聲浪,回蕩在荒涼的山道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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