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主簿擠出個笑臉:“江主簿神勇!監正大人本欲親迎,奈何……”
他頓了頓,刻意解釋道,“昨夜,南倉五千鈞真氣晶石遭劫!監正大人不得不親自前往處置。特命我等在此恭候,為江主簿接風洗塵!”
就在這時,一個穿著半舊官袍的中年人從廊柱后轉出。
王碌提醒道:“是副監正,陳平。”
我心說這就是那個常年抱病不出的副監正,名義上的二把手陳平。
看臉色中氣十足,哪里有半點生病的樣子!
我連忙上前行禮,“見過陳監正!”
“恭喜江主簿!”他微微拱手,“蕩平葬魂谷,實乃我幽州監近年來未有之大捷!江主簿神威,陳某欽佩!”
“陳監正重了,職責所在,不敢居功。大人正抱恙在身,還親來相迎,江某惶恐。”
此人此刻出現,絕非偶然!
他在幽州監如同隱形人,周伏龍一手遮天,他也樂得清閑。
如今葬魂谷大勝,周伏龍避而不見甚至離城“辦事”,他卻拖著病體現身道賀。
這本身就是一個極其鮮明的信號。
他認可此戰之功,甚至可能,看到了某種契機!
這行動上的支持,比那些虛偽的恭維更有分量。
“江主簿過謙了。”
陳平笑了笑,聲音溫和,“此等功績,前途無量。改日定當登門,細聽江主簿破敵雄姿。”
他點到即止,不再多,又對眾人略一頷首,便轉身緩緩離去。
看著他消失的背影,我心中了然。
幽州監這潭死水,終于被這一戰,攪動了一絲漣漪。
……
當天下午,五房議事房內擠滿了人。
十名隨我奇襲一線天、血戰斷魂崖的稅吏,挺直腰板立于堂前。
我親自執筆,將一份詳盡的戰報謄抄完畢。
“你們十人,臨危不亂,記大功,斬殺血影衛二十三人,按擊殺人數行賞!”
十人眼中瞬間爆發出激動的光芒,齊聲吼道:“謝大人!”
“秦煉!”
“統領策應,調度有方,斷魂崖下牽制有力,更于戰后肅清匪類,功勛卓著!擢升為五房典吏!”
秦煉單膝跪地,“謝大人栽培!秦煉萬死不辭!”
這一戰,雖沒有擊殺之功,但正是他的調度,給我們奇襲一線天制造了機會,難得的將才!
所有參戰兄弟,傷者撫恤雙倍,亡者家屬優恤五百兩。
三郡抽調將士,按出力大小,皆記功行賞,由王碌核實造冊,總計需銀九萬七千兩。
我拿起那份墨跡未干的戰報,目光掃過功勞簿上密密麻麻的名字。
五房稅吏、三郡將士,乃至李長風、杜清遠……
唯獨,沒有三房張英及其部屬一字一句!
我將戰報裝入印有幽州監五房火漆的硬皮信封。
“這份戰報,連同繳獲清冊、俘虜名目,即刻呈送監正房!”
這份潑天大功,連同那九萬七千兩的賞銀巨債,以及那幾十個燙手的俘虜,現在,一起打包送到周伏龍的案頭了!
接下來就看周伏龍如何接招了!
“王碌!備禮!備馬車!”交代完畢,我轉身向議事堂外走去,“去陰府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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