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著拎著刀走向那孩子!
蹲在我邊上的杜清遠猛地一顫,頭抬起來,眼睛通紅,雙拳緊握,準備動手!
我伸出五指,鐵鉗一樣死死摁住了他,硬生生把他按回原地,沖他搖搖頭。
拎刀的漢子路過我身邊時,我右手不著痕跡地一按,一道羊毛真氣順著他腳踝纏繞上去。
漢子邁出的左腳像被什么鉤了一下,整個人重心一歪,“哎喲!”
一聲怪叫,結結實實摔了個大馬趴!
手里的瓢飛出去老遠,臉砸在泥湯里。
“呸!呸!”他撐起身,抹了把滿臉的泥漿,狠狠一腳踹翻旁邊的粥桶,稀粥流了一地。
“媽的!真倒霉!誰也別吃了!”
他罵罵咧咧,再不管那對母子,胡亂吆喝著,帶著人匆匆走了。
我瞪了杜清遠一眼,“剛才差點壞了大事!”
他不服氣道,“難道看著這群畜生行兇?”
“忍!”我低喝,“孩子沒真碰著,他那一摔暫時嚇住了。但一旦動手,這百十條命立刻填進去!”
杜清遠緊咬著牙,終究沒再吭聲,只狠狠抓了把冷泥攥在掌心。
地上的粥灑了一地,眾人開始分剩下的稀粥。
有幾個村民甚至俯身去吃灑在地上的那些。
一個穿虎頭鞋的男孩道:“爺爺,我餓!”
我目光掃過周圍奄奄一息的婦孺,“王碌陳巖!干糧只留一頓,其余分給帶孩子的。”
眾人悄悄將面餅干糧分發出去。
男孩又將半塊面餅塞回陳巖手中:“爺爺說,省給拿刀的叔叔。”
陳巖眼中微潤,扭過頭去,擦了擦眼角,“放心,叔叔會帶你們出去!”
……
正午時分,山頂忽然緊張起來。
號角聲撕破空氣,緊接著是無數沉重腳步的悶響。
營地里瞬間炸開了鍋,血刀門徒的嘶吼、兵刃碰撞的雜亂聲響成一片。
“都他娘的給老子滾去斷魂崖!鎮武司的狗殺上來了!”
喝罵聲此起彼伏。
大批人影慌亂地向東側懸崖方向涌去,留守的人質營都稀疏了不少。
轟!轟!轟!
連續百余聲悶雷炸響,震得柵欄簌簌落灰。
蜷縮的人群里響起壓抑的嗚咽,幾個血刀門徒驚慌地奔向崖邊張望。
李長風低聲道,“是炮聲!”
極遠處隱約的悶雷滾動證實了他的話。
斷魂崖之戰,打響了!
時機越來越近,也意味著危險驟增!
敵人一旦吃緊,這群人質從累贅變成了燙手山芋!隨時可能被瘋狂屠戮!
百余聲炮響之后,殺伐聲漸漸弱了下去。
斷魂崖狀如口袋,易守難攻,即便有二百枚精鐵彈丸,也沒能撕破一道口子。
傍晚時分。
一個身著暗紅皮甲,戴著青銅獸面面罩的身影,帶著幾個血影衛,大步跨入人質營。
六品,難道是血影使?
“血影大人親自來看你們了!”一個門徒狐假虎威地喊。
“所有能站起來的青壯男人,都出來!”
他聲音嘶啞,“抬木料,修拒馬!干一炷香,賞一個窩頭一碗酒。”
我目光與李長風、杜清遠極快交匯。
機會!
接近工事就是接近防線,才有可能找到破綻!
“你留。”我聲音微不可察,眼神瞥向地上幾個氣息微弱的老弱婦孺。
李長風微微點頭,身體佝僂下去,儼然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樣,眼神都渙散了。
兩名血影衛在他身上停留一瞬便移開,顯然對這種“廢物”沒什么興趣。
我、杜清遠、陳巖、疤臉趙四等六名偽裝成村民的稅吏,混雜在另外二十幾個被饑餓驅使而站起的石橋村漢子中,排成歪歪扭扭的隊伍。
那面具男子掃了我們一眼,輕微地點頭:“帶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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