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到斷魂崖邊,我倒抽一口冷氣。
百枚精鐵彈丸轟擊后的山崖,只留下幾道淺白痕。
火油在巖壁燒出焦黑坑洼,但核心隘口那道三重巨木壘成的閘門紋絲未動。
門后血刀旗獵獵作響。
“看什么看!”
一道鞭影襲來,我正要反應,忽然又松弛下來,硬生生挨了一鞭,背上離開一道血痕。
“搬石頭!堵死東側裂口!”一名血刀門徒喝道。
我們被逼著搬運石頭,圓木到防御陣地上,上面點著火把,還有幾十桶火油!
山下只有一條狹窄的通道。
難怪這里叫斷魂崖,若是強攻,這些火油下去,只怕再來二百人也攻不下來!
我們踉蹌扛起條石,刻意讓石塊從肩頭滑落。
又一鞭抽在陳巖頸側,他晃了晃栽進泥里,起來時嘴角滲血,眼神死寂如真正的饑民。
一名血影衛的長刀插在我面前,“你,挑的石頭太小!”
我傴僂著腰咳嗽著,“大人……實在沒力氣!”
血影衛罵咧咧道:“廢物!再偷懶老子把你扔下去!”
夜色漸暗。
一陣肉香味道傳來。
不遠處,熬著肉羹的大鍋就火堆旁冒著熱氣,幾個守夜的血刀門徒正圍著攪動。
旁邊籮筐里堆著新烙的面餅,眾人看著直流口水。
我用肘子碰了碰杜清遠,沖大鍋努了努嘴,“帶佐料了嗎?”
杜清遠低頭道:“嘿,軟骨丸管夠,一粒下去,甭管人畜,保管骨頭里都酥了!”
我跟他抬起一塊石頭,“等我動靜!”
路過那口大鍋旁,我腳下一個“趔趄”,石頭噗通一聲砸落在地!
趁著守衛注意力吸引的瞬間,我猛地朝堆著面餅的籮筐撲了過去,抓起兩個面餅就往嘴里塞!
圍著鍋的幾個伙夫勃然大怒,“媽的!臭要飯的找死!”
離我最近的兩人瞬間撲上來,碗口大的拳頭帶著風聲狠狠砸在我背上、肩頭!
“砰!砰!咚!”
我蜷縮著身體護住要害,卻緊緊護著面餅不肯松手,幾個守衛也都吸引過來。
杜清遠早已趁亂貼近了鍋邊,他假裝驚慌地去扶我,身體前傾遮擋著鍋口,手指輕輕一彈。
一顆蠟封的小藥丸滾入沸騰的肉羹中,遇滾湯瞬間融化,沒泛起一絲多余的泡沫。
杜清遠道:“別打,別打,他只是餓瘋了!”
一個伙夫把面餅搶了回去,“想吃?下去吃吧!”
將面餅扔在谷底,又嫌惡地踢了我一腳,“晦氣!滾!”
我被拎起來丟到一邊,渾身沾滿泥土草屑,嘴角帶了點血絲。
杜清遠拉我起來,“成了!”
我嘴角露出一絲冷笑,“讓他們狠勁吃。吃下去,一個時辰后,任你是虎也得變軟腳蝦!嘖嘖……出手還挺重!”
片刻后,開飯的吆喝響徹陣地。
只見底層血刀門徒一擁而上,爭搶著木碗去舀那飄散異香的肉羹,就著面餅狼吞虎咽。
然而,那幾十名氣息精悍的血影衛則不同。
他們三人一組,席地圍坐,從各自的包裹里取出肉干、面餅和皮囊,默不作聲地啃食。
那鍋加了料的肉羹,一口未動!
坐在最高處的血影使,獨自坐在高臺上,目光巡視著斷魂崖。
一個隨從正在一旁的小泥爐上為他煨著一小罐羹湯,香氣截然不同。
我心頭一沉:失算了!這血影衛警惕性極高,根本不吃大鍋飯!
時機稍縱即逝!毒藥已下,行動箭在弦上!
必須在這批雜兵藥效發作前動手!
否則一旦對方察覺,啟動陣法屠殺人質,山下大軍也無法及時強攻接應!
就算李長風拼死保護,在那兇險殺陣和精銳血影衛圍攻下,營地里立刻就是修羅場!
我打量著谷頂,三十六血影衛,三人一組,看似松散實則互為犄角。
高臺之上,血影使獨坐,氣機深沉。
他身邊那個煨湯的隨從,氣息也不弱,至少是五品好手。
唯一的優勢:出其不意,攻其必救!目標——血影使!
饕餮真氣怕是來不及,且距離太遠。
眼下最快、最隱蔽的殺招,只有稅紋金箭!
我當即傳音下令,“陳巖、孫小,東南角六個血影衛……”
“孫鐵頭,周厚,北側六個,歸你們!劉凌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