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!”
我站起身,“準備一盒點心,兩包上好的幽州雪頂茶,禮數要周到!”
王碌遲疑道:“要不要我先去送份拜帖?陰家規矩大,貿然前往恐……”
我笑了笑,“送拜帖?不必!我要的是拜訪,不是預約。備禮,現在就去!”
……
陰家祖宅。
它占據了幽州城東幾乎一整條長街。
高墻深院,朱漆大門緊閉,門前兩尊巨大的石獸猙獰肅穆。
鱗次櫛比的鋪面、工坊、庫房沿著這條街延伸開去。
空氣中隱約飄蕩著藥材、礦石和某種奇異活物混合的淡淡香味。
王碌跟在我身后介紹,“江主簿,您看,這條街兩旁的產業,十有八九都是陰家的……”
我好奇問:“不是說陰家世代為朝廷供奉稅蟲嗎?這些鋪面看著倒像是尋常買賣。”
王碌連忙解釋:“回主簿,給朝廷供應的稅蟲那是天大的事,都在城外的‘百足谷’外莊里養著呢!那地方戒備森嚴,有朝廷布下的天道大陣禁制,由鎮武司直轄的百工坊看守,別說咱們鎮武司了,就連軍方的人,沒有總衙手令都不得靠近半步!這城里的,只是陰家其他產業和祖宅。”
說話間,我們已停在那扇厚重的黑漆大門前。
門楣高懸一塊烏木金匾,上書兩個古篆大字:“陰府”。
王碌上前,叩響了門環。過了好一會兒,旁邊的一扇小角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條縫。
一個穿著狐裘的老門房探出半個身子,目光懶洋洋地掃過我們。
“何事?”聲音帶著幾分傲慢。
王碌陪笑道:“勞煩通稟,鎮武司幽州監新任主簿江小白江大人,特來拜訪陰老太爺。”
“主簿?”老門房眼皮都沒抬一下,“老太爺身子骨不爽利,正靜養呢,不見外客。諸位請回吧。”說著就要關門。
“且慢!”我上前一步,笑道:“本官初到幽州,久仰陰家為朝廷供奉,勞苦功高,特備薄禮前來拜會老太爺。煩請再通稟一聲。”
那門房關門的動作頓了頓,嘴角露出一絲譏誚:“這位大人,老太爺說了不見客,那就是不見。您請回,莫要讓小的為難。”
我臉上依舊掛著笑意,手卻從袖中滑出一錠足有十兩的雪花銀,不著痕跡地塞進門房粗糙的手里,“天寒地凍,老人家辛苦,買杯熱酒暖暖身子。”
銀子入手,老門房眼睛里閃過一絲光亮,聲音也客氣了幾分。
“江主簿是吧?不是小老兒不幫你通傳。實在是……你這身份,在老太爺面前,不夠格兒啊。”
他壓低聲音:“別說是你,就算你們周監正他來了也得候著!去年冬至禮單少支百年山參,老太爺一句‘雪大路滑’,讓他在門外凍透兩個時辰!”
“您一個六品主簿……聽小老兒一句勸,心意到了就成,把拜帖和禮物留下,回去吧。”
我臉上笑容絲毫未變,甚至更溫和了,“原來如此。多謝老人家指點。”
轉身對王碌道:“把拜帖和禮物留下。”
老門房收下拜帖、禮物,砰的一聲關上了門。
厚重的黑漆大門重新隔絕了內外,只留下門外凜冽的寒風、王碌和我。
王碌則是一臉惶恐和不安。
望著陰府大門,嘴角那抹溫和的笑意漸漸斂去。
很好。
陰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