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要自然是安頓沐雨,將她托付給師父,確保安全無虞;
其次便是與師父、師兄們商議與杜家的晶石合作,以及如何讓田老爹那邊的黑市網絡順利融入這樁新生意;
最后,也是最棘手的,便是如何著手對付那盤踞幽州、兇名赫赫的血刀門了。
這三件事,件件都需從長計議。
……
五日后,熟悉的東海郡城墻映入眼簾。
與青州的繁華富庶截然不同,東海郡的風里都帶著海腥味和一種粗糲的貧瘠感。
道路顛簸了許多,街邊的房屋也顯得低矮而陳舊。
這可苦了初來乍到的杜清遠。
這位在錦繡堆里長大的杜家少爺,看什么都覺得新奇,問題像連珠炮似的往外蹦:
“姐夫哥,這路怎么這么硌得慌?青州官道可都是青石板鋪的!”
“哇!那小孩手里拿的貝殼好大!在青州能賣不少錢吧?”
“這風也忒大了,吹得我臉皮子生疼!”
起初我還耐著性子解釋兩句,后來干脆閉目養神,只當沒聽見。
他倒也不氣餒,自顧自地東張西望,評頭論足。
路過城外的不死軍團養殖場時,杜清遠忽然精神緊張。
“姐夫哥!不對勁!這地方煞氣好重!這……這怕不是什么魔教的大本營吧?
恰在此時,養殖場的大門“吱呀”一聲打開。
一個穿著沾滿不明污漬的粗布短褂,頭發亂糟糟如同鳥窩,手里拎著個喂食桶的身影走了出來。
正是許久未見的呂龜年!
老呂抬眼看見馬車上的我,眼睛一亮,“江小哥兒……”
杜清遠已是臉色劇變,厲喝一聲:“小心!有埋伏!”
他猛地勒緊韁繩,馬車驟然一頓。
沐雨被晃得“哎呀”一聲,小手下意識抓緊了我的胳膊,大眼睛里滿是驚疑。
我沒好氣在他后腦勺上敲了個清脆的爆栗:“埋伏你個鬼!那是老呂!自己人!”
杜清遠訕然,撓頭嘿嘿笑著。
我沒理他這茬,跳下車,大步走向呂龜年,一把摟住老呂,“辛苦你了!看你這架勢,干得不錯?”
老呂嘿嘿一笑,“托江小哥和幾位爺的福,這半年,靠著賣那些‘特產’和邊角料,還有田爺給的分紅……”
他搓著手,壓低了聲音,湊近我耳邊,“欠衙門那窟窿眼兒,就剩不到三千兩了!再有兩月,準能還清!不過……”
“不過什么?”
呂龜年道:“當初辦這養殖場,是六扇門和鎮武司出的銀子,賈捕頭走后,新來的劉總捕頭看著這里眼紅,派人來談了幾次,想要收回去……”
他頓了頓,臉上露出憤懣與無奈的神色,“那姓劉的仗著是本地坐地戶,說話可難聽了,說我們占著茅坑不拉屎,是鎮武司不要的破爛兒,合該歸他們六扇門管。前幾天還放話說,再不識相,就讓我們吃不了兜著走!”
當初弄養殖場,是為了對付不死宗采取的權宜之計。
趙無眠在批銀子時,也曾經講過是從不死宗專項經費列支,理論上確實是朝廷的產業。
如今物是人非,趙無眠和賈正義都已經高升,不死宗也被剿滅,養殖場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。
“老呂,”我拍拍他肩膀,“這破地方,本就沒打算長留。該關就關,該毀就毀!”
我瞥了眼六扇門方向,“但就算是一堆破爛骨頭渣子,也輪不到他六扇門的人伸手!鎮武司的產業,自有鎮武司處置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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